夜幕降临，村子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张家的堂屋里，一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白切鸡、红烧鹅、清蒸鲈鱼、蒜蓉大虾、梅菜扣肉、酿豆腐、炒时蔬，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
张母做了几道拿手菜，张芸也露了一手，做了何子为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磊磊坐在何子为旁边，面前摆着一只大鸡腿，吃得满嘴是油。
“外婆做的鸡腿最好吃了！”
张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外婆明天再给你做。”
张父开了一瓶何子为带来的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何子为倒了一杯。
“子为，来，喝一杯。”
何子为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张父一饮而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酒！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电视里放着春晚，热热闹闹的。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张母说起村里的事，谁家盖了新房子，谁家儿子娶了媳妇，谁家添了大胖小子。
张父喝着酒，时不时插两句嘴。
张芸给父母夹菜，给何子为添汤，给磊磊擦嘴，忙得不亦乐乎。
吃到一半，张母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何子为。“子为，你跟芸芸……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张芸的脸一下子红了。“妈！大过年的，说这个干嘛？”
张母白了她一眼。“怎么不能说？你都多大了，还不急？”
何子为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阿姨，等过完年，我安排。该办的都办，该走的流程都走。不能让芸芸委屈。”
张母的眼眶红了。“好，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张父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没有说话，但眼角有泪光。
磊磊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顾着啃鸡腿。
张芸低着头，嘴角弯着，手指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何子为的手。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何子为站起来。“放烟花了。”
磊磊第一个跳起来。“放烟花喽！放烟花喽！”
一家人来到院子里。
何子为从柴房里搬出那两大袋烟花鞭炮——他下午趁人不注意，已经从储物手镯里取了出来。
磊磊拿着一根喷花棒，何子为用打火机点燃。
金色的火花从棒尖喷涌而出，在夜色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磊磊举着喷花棒在院子里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妈妈你看！好漂亮！”
张芸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嘴角弯着。
张父点燃了一挂大地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夜空。
张母捂着耳朵躲在门口，脸上全是笑。
何子为点燃了一个礼花弹，随着一声呼啸，一束金光冲向夜空，在最高处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花瓣如雨般洒落。
磊磊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哇……”
又一发，红色的，化作满天星。
再一发，绿色的，像垂柳。
再一发，紫色的，像瀑布。
整个村子都被照亮了，家家户户都在放烟花，天空中五颜六色，争奇斗艳。
磊磊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喷花棒，嘴里“砰砰砰”地配音。
张父张母站在门口，看着满天的烟花，脸上全是笑。
张芸站在何子为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好看吗？”
何子为低头看着她。
烟花的光芒在她脸上明灭，把她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好看。”
放完烟花，一家人回到屋里。
张母从柜子里拿出三个大红包，递给磊磊一个，递给张芸一个，递给何子为一个。
磊磊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两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哇！谢谢外婆！谢谢外公！”
张芸也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两千块。“妈，太多了……”
张母摆摆手。“不多不多。有子为的聘礼多吗？加上你这么多年没回来过年，补给你的。”
何子为捏了捏自己的红包，也是厚厚一沓。他没有推辞，收进口袋里。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张母笑了。“还叫阿姨？”
何子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妈。谢谢爸。”
张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转身假装去收拾桌子。
张父在旁边嘿嘿笑，眼眶也红了。
磊磊已经困了，靠在张芸怀里打哈欠。
张母把他抱过去。“我带磊磊去睡。你们也早点休息。”
张父也跟着走了。堂屋里只剩下何子为和张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