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治保队员把贾东旭送到急诊室门口,见医生接手了,便退到走廊里,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其中一个年纪轻一点的擦了把汗,低声骂道:“他娘的,抬了这一路,胳膊都快断了。这小子看着不胖,死沉死沉的。”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治保队员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把烟盒塞了回去,叹了口气:“今晚这事儿,传出去又是一个大笑话。你说这贾东旭,好好的班不上,跑去搞别人的老婆,这下好了,屁股上挨一刀,以后还怎么见人?”
“那谁知道呢。”年轻的治保队员摇了摇头,“反正这事儿跟咱没关系,把人送到就算完成任务了。等会儿贾家的人来了,咱就撤。”
王主任带着付翠莲走出房间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左邻右舍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三三两两地聚在院门口和墙根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到王主任领着付翠莲出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付翠莲身上,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
付翠莲低着头,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木。她跟在王主任身后,脚步机械,像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
邢大彪还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低着头,双手交叉握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付翠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又低下了头。
王主任在院子中央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邻居,提高声音说道:“都回去睡觉吧,没什么好看的。明天还要上班呢。”
邻居们虽然还想多看一会儿热闹,但王主任发了话,也不好再赖着不走,便三三两两地散了。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王主任、邢大彪、付翠莲,以及两个治保队员。
王主任看向邢大彪,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大彪,你今天晚上先别在家住了,去街道办的招待所凑合一宿。明天一早,你到街道办来找我,咱们把你和付翠莲的事好好说道说道。”
邢大彪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站起身,没有再看付翠莲一眼,跟着一个治保队员走出了院子。
王主任又看向付翠莲,语气冷淡了几分:“你也别回家了,先去我那儿凑合一晚。明天把你家里人叫来,一起商量后续的事。”
付翠莲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跟在王主任身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治保队员在院子里外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也锁上院门离开了。
95号院。
“砰砰砰”
住在前院的阎埠贵走出了家门口“谁啊,大半夜的敲门?”
边说边往大门口走。
等打开大门,看到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口,满脸焦急。
阎埠贵开口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联防队的,找贾家。”
说完就往院里跑。
阎埠贵在后面紧跟着。
他站在门口就开始喊到:“贾家的,贾东旭出事了,赶紧去医院。”
秦淮茹听到门外的叫声,听到贾东旭受伤,就赶紧穿衣服,跑到门口。
推开门后看到阎埠贵和一个联防办的,她抽噎的问道:“东旭怎么受伤的?严不严重,有没有危险?”
联防队员也很无奈:“你先别急,人已经送到四院了,应该不严重,你赶紧带上钱去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秦淮茹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看向阎埠贵:“三大爷,我家还有两个孩子,我也走不开,我该怎么办啊?”说完捂着脸,蹲在地上就开始哭。
阎埠贵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东厢房,易中海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浑身一僵,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攥紧被褥,脑子里飞速盘算:贾东旭能出什么事?万一落下病根、丢了工作,自己后半辈子指望谁养老?一夜的焦虑此刻尽数落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覃梅花是听到了全部的,穿好衣服就准备出门帮一下秦淮茹。
当拉开门,就看到何雨柱已经蹲在秦淮茹身边,秦淮茹拉着何雨柱。
覃梅花没有再动,就这样看着。
没几分钟,何雨柱就走回家。看到还在那蹲在地上哭的秦淮茹,覃梅花走了过去。
“淮茹,我给你看着两个孩子,你去医院吧。”
秦淮茹抬起头看向覃梅花:“一大妈,钱都在我妈和东旭手里,我手里只有四块多钱的菜钱。”说完哭声更大了。
何雨柱这会儿又拉开了门,看了看覃梅花和秦淮茹。
“秦姐,我和你一块去,我带着钱呢。”
说完走到秦淮茹跟前,拉着她就走。
覃梅花在旁边都看呆了。
而此时,医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东旭趴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裤子被剪开,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屁股。杀猪刀已经被取了出来,伤口做了清创和缝合,所幸邢大彪那一刀虽然扎得狠,但偏离了要害部位,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急诊医生一边洗手一边对旁边的护士说:“通知家属了吗?”
护士点了点头:“不知道,治保队送来的。”
医生“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脱下沾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里,走出了急诊室。
贾东旭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家人,更不知道这件事传回院子里之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在胡同里待下去。
急诊室门口,两个治保队员正靠在墙上休息,忽然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淮茹和何雨柱跑了过来。
秦淮茹一看到两个治保队员,立刻冲上来抓住其中一人的胳膊:“我家东旭呢?他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年长的治保队员被她抓得胳膊生疼,挣了一下才挣脱开,指了指急诊室的方向:“在里面呢,医生正在处理。你别着急,没有生命危险。”
秦淮茹一听“没有生命危险”,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个治保队员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年长的那位开了口:“这个……具体情况你还是问医生吧,我们也说不清楚。”
秦淮茹见他们支支吾吾的,心里更加着急,也不再追问,转身就往急诊室里冲。
一个护士正好从里面出来,差点被她撞个满怀。护士稳住身形,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是病人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