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
装修典雅清淡的焦尾阁内。
马力盘坐在一个席子上。
面前摆着一些瓜果零食,两个穿着清凉的女子在给他倒酒喂着零食。
长相还行,也没有到惊艳的地步。
他却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的评价是,不如刚刚被自己赶走的春十三娘。
更不如刚刚被他赶走换衣服的许婉。
穿这么保守,把自己当什么整了?
推门声响起,马力抬头!
看到了许婉进来,顿时眼睛一亮!
许婉此时换了一身清凉一些的衣服,盈盈走来!
有多清凉呢,上身只着一个粉红色的肚兜,下身则是一件短到腿根的短裙!
玉足晶莹剔透,踩在木质的地板上犹如小猫一般悄然无声。
脚踝纤细,修长白腻的玉腿,超短的裙子包裹着饱满圆硕的臀部,大腿根隐隐若现,惹人遐思。
细长的腰盈盈一握如同巴掌一般纤细,丰润的背部只有一根细带连接着。
整个酮体如同牛乳一般雪白,山峦般起伏的曲线,皮肤在柔和的灯光下,如同丝绸一般闪闪发亮。
随着她的走动,那惊人的山峦若隐若现。
漆黑的秀发如同璎珞版散开,垂在雪白柔和的肩膀之上。
脖颈修长,脸蛋白里透红,吹弹可破,一抹嫣红更是增加了几分颜色,唇红齿白,俨然一个仙子下凡尘的模样。
许婉躬身行了一礼,侧身走到了那把焦尾琴旁边,优雅的坐下,露出了惊人的弧度。
又纯又欲,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看得马力眼睛都直了!
许婉婉儿一笑:
“公子,您要听什么呢?”
声音如同黄莺一半悦耳动听,似乎还有着一些魅惑在其中!
马力吞咽了一口口水,谁说古代娱乐活动匮乏的?他哪里知道什么曲子啊,说道:“都行!”
许婉点了点头,道:“昔日春十三娘作了一首《陌上桑》,妾仿之作了一首乐府,公子且听之!”
马力震惊了,《陌上桑》他上学的时候学过啊?还是全文背诵!
讲的是秦罗敷从小就极美,耕者忘其篱,锄者往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后来又一个使君要罗敷上车跟他走,罗敷吹嘘了一下她的夫君很厉害,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表示拒绝。
侍中是皇帝的顾问,上次在许昌他见过荀彧,荀彧就是侍中,而城中居应该是州牧或者太守之类的官职。
一个那么大官的老婆,还要去采桑养蚕?那使君就不打听一下别人的背景就去问人家愿不愿意上车么?
马力震惊道:“春十三娘是秦罗敷?”
这下换做许婉震惊了,她小嘴微张,一幅不敢置信的样子。
之前春十三娘被一个书生所骗,不惜花费重金将自己赎身也要跟着那书生走。
走了以后,那书生每日坐着举孝廉的梦,到处花钱给自己扬名,想要弄一个举孝廉的名额!没多久,春十三娘存的那点钱就被花光了!
而那书生则是沉浸在被举孝廉的梦中不可自拔,就跟疯了一样。
孝廉哪里是那么好举的?
二十万人口以上的郡国每年才一个名额,二十万以下人口的郡国两年才有一个名额!
这些名额都被世家大族的人占完了,哪里有普通人的份儿?
钱花完后,春十三娘过的日子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还要每日采桑养蚕养活自己。
因为长得俊俏,还经常被一些猥琐之人盯着看,那书生还骂她勾引别人。
甚至有一次一个驾驶者马车的人,询问她是否愿意跟其走,那书生居然询问对方能否帮他举孝廉,就像是若是能够举孝廉,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他送给那官员一般。
那官员还算老实,没有欺骗他们,驾车离开。
春十三娘却钝感屈辱,她气愤的离开了那书生,回来楼外楼后就作了这一首《陌上桑》。
想象自己是好人家的女儿,想象自己的夫婿是朝中的大官,没人敢惹!
以往在逼她接客之前,她们关系还不错,就给她看了。
她好歹也是郡守的孙女,也是见识过的。
就像是穷鬼写小说,根本写不出来富豪的生活一般。
春十三娘根本就不知道世家子弟的夫人,出入都有丫鬟嬷嬷相随,是不需要亲自采桑养蚕的。
更何况是三十岁就能当侍中,四十岁外放的封疆大吏的夫人,更不可能被人找到家里,询问她是否愿意上车。
她指出来了对方错误之后,春十三娘满脸通红,这首诗就被藏了起来。
并没有对外传唱,应该知道的就只有她们两人。
没想到她刚刚说出了名字,这位公子就能喊出秦罗敷的名字!
知道秦罗敷的名字不奇怪,经常来楼外楼的都知道春十三娘的名字。
若是一听陌上桑就能想到秦罗敷,那就让她不得不吃惊了!
许婉惊讶道:“十三娘正是秦罗敷,你怎么知道?”
马力忽然摇摇头,他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背课文的,他没有回答许婉的话,道:“不重要,你继续!”
许婉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想要这位公子帮她赎身的,或许这位手眼通天,或许这位神通广大,或许这位在楼外楼有线人,或许十三娘对外传了她那首乐府诗,这跟她都无关。
许婉轻抬一双玉臂,纤纤玉手在琴上轻轻叹弄着一首马力听不懂,却极其好听的曲子!
樱唇轻启,唱道:
“楼外楼头月,照我焦尾琴。
琴身烙烽火,曾映洛阳深。
昔年孙大踏歌处,今作婉娘断肠音。
青丝垂墨瀑,素手挽霜衿。
银簪斜插惊鸿髻,玉带轻萦蝴蝶襟。
过客驻鞍马,王孙掷黄金。
争睹朱颜皆扼腕,谁知木石本寒林。”
唱到此处,原本悠扬的琴声忽然一变,变得悲怆起来。
许婉继续唱道:
“忽忆建安初,豺虎裂吴天。
许氏衔冤血,周郎掩醉颜。
一诺三年护花约,终教零落风尘间。
昼长强欢笑,夜永独泫然。
冰弦泣露三千曲,铁甲蒙尘十二关。
皆言绿绮好,谁见朱丝斑?
焦尾焚余残桐在,历尽炎凉不肯弯。”
琴声到了此处,风格骤然一变,尽是凄婉哀求。
若是懂琴之人,定能听出她的哀求之意。
许婉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之中,没有留意马力一脸懵逼的表情,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身体随着动作,有些走光。
或许,她是故意走光的,她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
继续唱道:
“今闻公子至,振袖拂尘灰。
愿斩仇雠首,更斫命运枷。
妾身虽贱志难夺,宁碎琼瑶不委沙。
君若垂鲲翼,请携九霄涯。
当衔明珠报恩遇,敢辞荆棘赴烟霞?
楼外春水绿,陌上桑叶葭。
莫待西风凋碧树,空听寒蛩泣窗纱。”
许婉边弹边唱,这首诗用了承汉乐府叙事传统,以三章递进诉衷曲。
首章以焦尾琴起兴,暗合蔡邕制琴、孙坚得琴的典故,用“木石本寒林”埋下身世伏笔。
次章以建安年号点明时代,通过“周郎掩醉颜”与“铁甲蒙尘”的对比,暗讽周瑜怯懦。
末章还化用了《陌上桑》“使君一何愚”的对话体,转为决绝的明志之语,最终以桑葚盈枝的意象呼应开篇,寄托脱离苦海的渴望,希望这位公子能够将她救出来!
唱道最后,泪水已经沾湿了粉红色肚兜,贴在身上,透出惊人的弧度。
而此时,马力满脸问号?
啊?
她在干什么?
怎么唱着唱着就哭了?
他完全没听懂啊?
这是在做什么?
他几次想要打断,几次都没好意思!
其实细听下来,声音还挺好听的。
虽然听不懂唱词,吴侬软语咿咿呀呀的,也是颇为享受。
更加上许婉这一身清凉的打扮,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等到唱完,马力饮了一杯酒,称赞一声:“好!唱的真好!!”
许婉擦了擦眼泪,起身盈盈一拜道:“让公子见笑了!”
马力走到了许婉面前,搀扶了起来,搂在怀里道:“不贱笑不贱笑!不知夫人今晚可愿意与我同席共枕否?额,多少钱?”
“啊?”
原本沉浸在自己悲惨身世中的许婉,忽然愣住了!
她在这里说了半天,就是想让他将自己赎出去!
对方就想睡自己?
难道自己的身世不凄惨么?
难道自己的歌声不吸引人吗?
难道他就不想长期拥有自己吗?
许婉顿时有些怀疑人生!
马力感受中怀中的柔软,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果然不愧是这里的花魁!
转头对着两边倒酒的侍女道:“你俩出去,我有事要忙!”
“我们是在这里伺候的呀?”
两个侍女并没有离开!
马力一愣,还挺有职业精神,他摆手道:“不用伺候!”
“但是嬷嬷安排我们在这里伺候啊!”
马力服了,还是两个比较轴的,他怒道:“去找几个歌姬来!只弹琴不跳舞怎么行?对了,要像许婉这么漂亮的!若是差了不给钱啊!”
“可是!咱们楼外楼没有比她更漂亮的了呀!”
马力都有些无语了!
就在他打算把二人丢出去的时候,许婉看向了那两位侍女道:“公子让你们出去没听到吗?”
“是!”
二人走的干脆,以至于马力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后,终于知道了那两位不是听不懂他的话,而是不听他的啊!
自己来花钱的,连两个侍女都指挥不动?
马力顿时有些气恼,看着怀里的许婉道:“卸甲!快卸甲!”
许婉一愣:“什么?”
马力不耐烦的道:“朕让你卸甲!”
忽然,马力感到女子身体颤抖了一下!
许婉的眼睛睁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朕朕朕?你说朕?你你你你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