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包厢那片酒红色的天鹅绒窗帘被人拨开。
白若水踩着一双素面白底布鞋,顺着VIp螺旋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定制道袍,布料垂坠感极好,袖口用银线绣着天师府专用的云雷纹。
腰间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孤零零地坠着一枚没有刻字的青铜铃铛。
这女人一露面,内场原本喧闹的声音被一层无形的冷气强行压了下去。
几百个媒体记者的镜头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
闪光灯的频率没有刚才拍陆星野时那么疯狂,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没有人去管还在旁边弯着腰干呕的陆星野。
在这个圈子里,天师府传人的名号就是绝对的资本风向标。
各大娱乐公司的老总平时想见她一面都得提前半年预约。
今晚她作为特邀嘉宾出场,本身就代表着京圈资本对这场斗法的态度。
百米开外的签到台边缘。
江亦尘靠在一根罗马柱后面,手里端着那个军用平板。
他手腕上的盘龙缺角图腾在白若水出现的瞬间,直接烫掉了一层皮。
他本能地握住腰间的甩棍,活煞体质对那种浓郁的阴气有着天生的排斥。
“主子,这女人身上的味道不对劲。”
江亦尘对着领口的通讯器快速说了一句。
沈音没有回话。
她站在红毯中央,战术靴碾碎了一块从陆星野西装上掉下来的干瘪符纸残渣。
她看着白若水一路走到签名板正前方停下。
随着白若水站定,周围的空气温度发生断崖式下跌。
红毯两侧摆放的那些昂贵进口鲜花,花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最后变成一滩烂泥散发出腐臭。
距离最近的几个记者手里的单反相机屏幕直接黑屏,电子元件在极度浓郁的纯阴之气下彻底罢工。
沈音在心里盘算,这女人为了在斗法中赢过我偷偷修炼禁术,纯阴之体早就被锁魂铃里的煞气污染了,现在跑来装什么出尘绝艳的正统天师?
真当别人眼瞎看不出她那副快要烂透的骨架子。
“沈小姐。”
白若水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音,最先开口。
她的声音压得很平,带着天师府常年累积的傲慢。
这句话没有用麦克风,却精准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把陆影帝逼到了这个地步,何必还要赶尽杀绝?玄学一脉,修的是功德,不是你用来在名利场上逞凶斗狠的工具。”
这番话一出来,直接把沈音刚才揭穿陆星野的行为,定性成了恶意的蓄意报复。
大屏幕上的弹幕重新活跃起来。
“白大师说得对!这女人就是个为了红不择手段的疯狗!”
“终于有正统玄学界的大佬出来管管她了。天天在直播间里搞封建迷信,现在还跑来星光大赏闹事。”
“白仙女这气场绝了,直接把那个神棍秒成渣。”
沈音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左手手指在冲锋衣口袋里轻轻敲击着。
气海里枯竭的灵力因为感受到挑衅,开始暴躁地撞击着经脉。
左肩那个破裂的水泡挤出一点脓血,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你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去糊弄那些只会敲键盘的脑残粉还行。”
沈音往前迈了半步。
“一件刻满往生咒的衣服,就能把你们捧在手心里的国民顶流逼得尸臭冲天。你作为天师府传人,不去查他身上那个夺运命盘沾了多少条人命,反而跑来指责我逞凶斗狠?”
白若水眼皮一跳。
她没想到沈音在面对自己时,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懒得铺垫,直接掀桌子。
“休要胡言乱语。”
白若水冷哼一声。
“野路子就是野路子,真以为靠几场哗众取宠的直播就能立足?今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道。”
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白若水刻意释放了体内的纯阴之气。
大剧院地下三十米的万鬼抬轿阵因为她的气场牵引,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连带着内场头顶的几百盏聚光灯都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
那个跌坐在地上的男主持人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生怕被这两人的斗法波及。
沈音没有退。
她身上那件千年冰蚕丝丧服上的暗金色经文,遇到纯阴之气的刺激光芒更盛。
这股至阳至刚的超度之力,硬生生地在白若水的阴气场里切开了一个真空地带。
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峙。
“天道?”
沈音反问。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通灵阶大圆满的灵力裹挟着这句话,直接砸进了现场所有的收音设备里。
“你管这叫天道?”
沈音伸出右手,食指隔空点向白若水腰间那枚青铜铃铛。
“靠吸干自己亲妹妹的灵魂来维持修为的天道?天师府的祖宗要是知道出了你这么个邪修,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这句话砸在地毯上。
内场的空气直接冻结。
刚才还在疯狂按快门的记者们,手指僵在半空。
大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断层停滞。
这信息量已经超出了娱乐圈八卦的范畴,直接捅穿了玄学界的遮羞布。
天师府第一天才少女,居然用亲生妹妹的灵魂修炼!
白若水那张常年维持着清冷孤高面具的脸,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腰间的青铜铃铛。
指甲抠进手心的皮肉里,掐出几道深深的血印。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连天师府现任掌教都不清楚底细。
那只锁魂铃是她力量的本源,也是她最致命的软肋。
沈音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战术靴往前踏出一步。
“你那纯阴之体早就被煞气污染了吧?左肩的骨头是不是每到半夜就痛得钻心?为了压制那些反噬的烂肉,你每天得耗费多少阳寿?”
沈音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白若水的眼睛。
“装什么悲天悯人的救世主。你跟地上那个臭气熏天的戏子一样,都是趴在活人身上吸血的怪物。”
被点到名字的陆星野在旁边打了个冷战,他想反驳,但五脏六腑的剧痛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白若水的呼吸彻底乱了。
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出尘的气质被一种恼羞成怒的阴狠取代。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名声,被这个她最看不起的野路子当着全网直播的面,一层一层剥下来踩进泥里。
“你找死。”
白若水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知道今天在口舌上已经讨不到任何便宜。
再让沈音说下去,她这十几年经营的完美人设就会彻底崩盘。
白若水迅速往后退了两步,退进了红毯边缘打不到聚光灯的暗处。
左手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快速翻飞,捏出了一个刁钻的法诀。
一张画满黑色符文的黄纸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是天机阁黑袍男人给她的底牌,专门用来引爆大剧院上方风水局的杀招。
既然文斗压不住,那就直接把整个场子掀了,用这里所有人命的因果把沈音埋了。
白若水眼神阴狠,五根手指用力一合。
“咔嚓。”
黄符在掌心碎裂成粉末。
同一时间。
距离红毯上方二十米高的位置。
支撑着整个大剧院内场顶棚的巨型钢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
粗壮的承重钢梁在不可见的巨力撕扯下,直接崩断了三根小臂粗的铆钉。
几十吨重的金属结构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接朝着签名板前方的区域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