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清空它。你帮我联系周边工地的负责人,来拉货。就说有大批火腿肠和方便面,不要钱,自己带车来装。”
狐狸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个问号:“老大,那些东西过期两年了,吃了要出事的。”
“所以我没让他们吃。”陆凡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你让他们拉走之后,拉到垃圾站处理掉。但拉货的时候路上声势要大,让董家的人看到他们的货被人‘抢了。”
狐狸秒回了一个“明白”。
那天晚上八点,城北工业区那条路上,一辆接一辆的货车开了进来。
泥头车、小皮卡、三轮摩托,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工地的工人、菜市场的摊贩、几个骑三轮收废品的都来了。
领头的是老赵的儿子,开着一辆蓝色货车,车斗里铺着油布,大嗓门在夜风里格外响亮:“陆哥说了,都搬走!不用钱!”
仓库的门被完全推开,陆凡站在门口,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
他指挥着人搬货的动作有条不紊,指着一个方向说“这几箱先走”,又拍了拍另一堆说“这些放最后”。
半个多小时,小半个仓库被搬空了。最后一辆皮卡离开的时候,车斗里堆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上面还盖着一块写着“建新仓储”字样的旧篷布。
董家安排在仓库附近的眼线站在对面废弃厂房的阴影里,举着手机拍了全程。
他把视频发出去之后,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开到了仓库门口。
车门推开,下来两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董家负责“仓储管理”的管事。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助理,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发白。
灰夹克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空荡荡的铁皮空间,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陆凡。
陆凡正蹲在一张从墙角翻出来的旧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笑眯眯地朝灰夹克招了招手:“管事的?来,把欠条签了。”
灰夹克愣住了:“什么欠条?”
“你们仓库里那批过期货,我让人处理掉了。”陆凡站起来,把手里的纸翻了个面,递到对方面前。
纸上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今收到陆凡先生代为处理董氏仓储过期物资一批,人工费、运输费、垃圾处理费共计三万元整。落款处留着一行空白。
灰夹克看着那张纸,脸色变了好几变:“陆先生,你这是......”
“你不签也行。”陆凡把纸折好揣回口袋里,又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那我明天让人把仓库里剩下的那批货......
包装换了一半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那批......拉到省城董家大门口,贴着过期两年的标签。
你觉得你老板看到之后,会先收拾你还是先收拾我?”
灰夹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仓库,又抬头看了看陆凡那张笑眯眯的脸,过了好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签。”
陆凡把纸重新展开,放在桌上,递过笔。
灰夹克签了字,手在发抖,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蚯蚓在纸上爬。
陆凡把欠条收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们账清了。
回去告诉董家老爷子,这批货我收了,下次再有这种过期的东西往宁海运,我就把签收单贴在他办公室门口。”
灰夹克咬着牙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两倍。
助理跟在他后面,公文包都没来得及合上。
陆凡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味和远处菜市场飘来的烟火气。
他把欠条揣进夹克内袋,掏出手机,给林悦发了条消息:“回来了。排骨炖上了没?”
林悦秒回:“炖上了。你身上有灰,洗澡再吃。”
陆凡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跨上电瓶车。
后腰那片暖宝宝已经凉了,但他没撕下来,就这么贴着它往城区的方向骑。
陆凡接到林紫云电话的时候,正蹲在菜市场门口啃西瓜。
“过来一趟。”林紫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慵懒劲儿,尾音微微往上挑,“我帮你挡了个雷。你得来还。”
“什么雷?”
“董家那边派人给秦梦瑶递了一份合作意向书,内容看着像是正常合资,其实是陷阱。合同里有一行小字,能把尚轩的配方全拐走。”林紫云顿了顿,“幸好我让人先过了一遍。雷我帮你挡了,但这人情你得当面还。”
陆凡把最后一口西瓜啃完,瓜皮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在家?”
“在家。你过来的时候顺便买点菜。”
“买什么?”
“你看着办。别买猪头肉,吃腻了。”
陆凡挂了电话,跨上电瓶车往菜市场里面骑。
胖大姐的摊位上只剩下几块排骨了,他挑了两扇肋排,又买了一把小葱、几根姜和一小袋红枣。
路过卖鱼的摊位时,阿强喊了他一声:“陆哥,今天有新鲜的鲈鱼!要不要来一条?”
“来一条。”陆凡拎着鲈鱼和排骨,又拐到老陈头的调料铺子买了瓶料酒和一小罐生抽,把东西全塞进电瓶车的前筐里。
筐子塞得满满当当,排骨干脆伸出来一截,在他骑过坑洼路面的时候颠了两下。
他骑到林紫云楼下的时候,天色刚擦黑。
秋天的晚风裹着河水的凉意,吹得路边梧桐叶沙沙响。
林紫云住在十七楼,门照例开着一条缝。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清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饭菜的味道飘过来,跟上次那种红酒和檀香混在一起的气息不太一样。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沙发上没人。
厨房方向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响,林紫云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把菜放厨房就行。”
陆凡换了拖鞋走进去。厨房比他想象的大,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台面上搁着一瓶橄榄油和一盘切好的蒜片。林紫云站在灶台旁边,背对着他,正低头往锅里倒水。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浴袍。
浴袍的腰带系得很松,从背后看,腰身被收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后颈和肩胛骨之间的皮肤。
浴袍的下摆刚到大腿一半,两条腿在暖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涂着暗红色的甲油。
她的头发散着,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气,像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你膝盖怎么了?”陆凡把菜放在灶台上,目光落在她右膝盖上。
那里缠着一圈绷带,边缘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迹。
“没事。”林紫云头都没回,把锅放在灶上打开火,“昨天在仓库那边帮秦梦瑶挡那份合同的时候,蹭了一下。那帮人想把资料拿走,我跟他们拉扯了两下,膝盖磕在铁架子上了。”
陆凡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她膝盖上的绷带边缘轻轻掀开一角。
伤口不深,但创面不小,边缘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但渗出来的血把纱布染红了一片。
“你处理过了?”
“擦了碘伏,自己缠了绷带。”林紫云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怎么?怕我瘸了没人给你挡雷?”
“怕你瘸了没人给我买旗袍。”陆凡把绷带重新按好,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拉开冷藏室的门翻了翻,拿出两块姜和一小包干辣椒。
“你这冰箱比我家还空。”
“我一个人住,懒得做饭。”
“那今天晚上我做。”
陆凡系上那条挂在门后的围裙......围裙是浅蓝色的,边角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看起来像是林紫云自己的。
他把鲈鱼从袋子里拿出来清洗,厨房里的水声混着锅里的油热声响起来,林紫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双手抱胸,歪着头,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微微敞开了两寸,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你这鱼想怎么吃?”陆凡头也没回。
“清蒸。你上次炖排骨我吃腻了。”
“那今天吃鱼。”陆凡把鲈鱼改刀,抹上盐和料酒,铺上姜丝和葱段,放进蒸锅里。
排骨他也没浪费,焯了水放进砂锅里,加上红枣、枸杞、姜片,小火慢炖。
他做菜的手速很快,切葱姜的时候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细密的笃笃声,节奏均匀。
林紫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没有走开,就那么站在那里。
“陆凡。”她忽然开口了。
“嗯?”
“你给秦梦瑶当保镖,给我当什么?”
陆凡切葱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躲不闪。
浴袍的领口因为刚才抱胸的动作微微敞着,锁骨上方的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弧度,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逗他玩。
陆凡低头继续切葱:“给你当厨子。”
“厨子?”林紫云走进厨房,在他旁边站定,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把菜刀,放在案板上,然后转过身来,后背抵着灶台边沿,整个人挡在他和案板之间。
她穿着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这个动作让浴袍的下摆微微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一片白生生的皮肤。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正好让他停下了动作。
“陆凡。”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尾音微微上扬,“你不说实话,今晚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陆凡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浴袍的领口因为她抬手的动作又敞开了两寸,锁骨下方的弧线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站在他和灶台之间,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又重新立起来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