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林天宝没去上班,忙着置办结婚用的东西。东边买糖,西边买酒,南边扯布,北边订桌,把整个四九城跑了个遍。婉清婉怡在家跟着王桂兰收拾新房,两个小丫头也帮忙递东西,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林天宝心里头还惦记着一件事。寻亲符文用了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有时候忍不住嘀咕,这玩意儿不会是假的吧?系统说会让亲属自己找上门,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他摇了摇头,把这事先放下,该干嘛干嘛。
这天,他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送货,前几天钓的鱼还剩下不少,顺道给李德柱送去。从供销社出来,他推着车刚拐进一条胡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抓小偷!抓小偷啊!我的包——有人抢我的包!”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又尖又急。林天宝抬头一看,一个瘦小的男子正抱着一个女式皮包,从胡同那头窜过来,跑得飞快。后面追着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女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汗。
林天宝没多想,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等那小偷跑到跟前,脚一伸,正绊在他小腿上。小偷“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怀里的包飞出去老远。林天宝上前一步,膝盖压住小偷的后背,一只手把他的胳膊反拧过来,死死摁在地上。
“哎哟——放开我!放开我!”小偷疼得嗷嗷叫。
后面那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弯着腰捡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抱在怀里,连声说:“谢谢,谢谢小伙子!太谢谢你了!”
林天宝说:“阿姨,您别客气。这人我送派出所去,您得跟我去做个笔录,毕竟您是当事人。”
中年妇女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林天宝一手拎着小偷的胳膊,一手推着自行车,往附近的派出所走。中年妇女跟在旁边,一路上还在喘。到了派出所,公安做了笔录,把小偷关了进去,又让两人签了字。出来的时候,中年妇女拉着林天宝的手,千恩万谢。
“小伙子,今天要不是你,我这包可就没了。这里面装着我最宝贵的东西,要是丢了,我死的心都有了。”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林天宝这才仔细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五官很端正,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人。林天宝看着她的眉眼,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吧?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试探着问:“阿姨,包里装的是什么宝贝,这么贵重?”
中年妇女擦了擦眼泪,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给他:“这是我两个闺女小时候的照片,我找了她们这么多年了,就剩下这一张了。”
林天宝接过照片一看,心跳猛地加速。照片上两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一个文静地抿着嘴,一个咧着嘴笑。那眉眼,那脸型,跟婉清婉怡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问:“阿姨,您这两个闺女,是不是一对双胞胎?身上是不是还带着一对玉佩?”
中年妇女一听,眼睛猛地瞪大了,死死抓住林天宝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对对对!小伙子,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她们?她们在哪儿?”
林天宝被她抓得生疼,但没躲,笑着说:“阿姨,您别激动。她们现在在我家,一个叫苏婉清,一个叫苏婉怡。前几天刚跟我扯了结婚证。”
中年妇女愣住了,嘴巴张了张,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抓住林天宝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林天宝赶紧安慰她:“阿姨,您别哭,这是好事。我这就带您去见她们。”
路上,中年妇女缓过劲儿来,开始跟林天宝讲当年的事。她叫李红英,丈夫姓苏,两口子都在单位上班,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常年在外。两个女儿出生后,托付给一个老乡照看。那时候兵荒马乱,老乡带着孩子在路上出了意外,两个小丫头就这么丢了。李红英找了这么多年,头发都白了,这些年一个人,就靠着这张照片撑着。
“我这次来四九城,是听说这边有人见过长得像的两个姑娘,过来打听的。谁知道包被人抢了,反倒遇见了你。”李红英说着,又掉了眼泪,“天宝啊,这是老天爷可怜我啊。”
林天宝听完,心里头也酸酸的。他把自己知道的事也说了,婉清婉怡被林父林母收养的经过,两个姑娘从小怎么长大的,现在在轧钢厂和供销社上班,前几天刚领了证。
李红英听说女婿是采购科副科长,脸上又笑出了泪:“好,好,有出息。虽说我苏家不指望攀附谁,但闺女嫁个有本事的,我这当娘的也放心。”
林天宝问起李红英的工作,她只说在单位上班,别的没多讲。林天宝也没追问,毕竟才刚认识,人家不想说也正常。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95号院门口。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好,转身对李红英说:“阿姨,到了。您等一下,我先进去跟她们说一声,别吓着她们。”
李红英点了点头,站在院门口,手攥着包带子,指节发白,眼眶红红的,深吸了一口气,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