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 第468章 村小的旧档案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沈清漪沿着村道往西走,没走多远就在岔路口碰见了一个骑三轮车的老人。三轮车后面堆着半车青菜,车把上挂着一个旧搪瓷杯,杯身磕掉了好几块漆,露出黑铁色的底。老人看见沈清漪从那条巷子里出来,脚上踩了刹车,三轮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

姑娘,你找谁家的?老人打量了她一眼,看你眼生。

沈清漪停下来,想了想。请问村里以前有没有一个姓柳的女老师?姓柳,叫柳如茵。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他把三轮车停稳,从车把上取下搪瓷杯喝了口水,上下牙磕着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咂了咂嘴,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教语文的?瘦瘦小小的,长头发,说话轻声细语的。

沈清漪的心跳快了一拍。对,应该是她。她在村里教过书?

教过几年。老人把搪瓷杯重新挂回车把上,往后靠了靠,那时候村小还没撤并,一二三年级在村里上,四五六年级要去镇上。她教二三年级,语文和数学都带。我那大孙子就是她教的学生,回来天天念叨柳老师好,柳老师有耐心。他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一丝怀念,后来村小撤了,合并到镇上去了,她也就走了。她走的时候我大孙子还哭了一场,我儿媳妇说,这孩子也不知道舍不得老师什么,人家就教了他两年。

她去了镇上教书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人摇了摇头,村小撤了之后,这些老师的去向我也没打听。你问这干啥?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她是我一个长辈的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托我来找找。

老人了一声,没再追问。他重新踩上三轮车的踏板,蹬了两下又停了。村小那栋房子还在呢,改成了仓库,没人用。你要不去看看?就在前面,拐过那个砖窑,第二排平房就是。

谢谢您。

老人摆了摆手,三轮车吱呀吱呀往前走了,搪瓷杯在车把上晃来晃去,磕碰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沈清漪按照老人指的方向往前走。路过了那个砖窑——已经废弃了,窑口堵着砖头和枯草,窑顶塌了一半,从豁口处能看见里面长满了野草。再往前走大约一百米,果然有一排平房。红砖砌的,墙面上刷的白灰已经大片剥落了,露出底下斑驳的红砖。房顶上铺着灰瓦,有几处塌陷了,瓦片碎裂散落在屋檐下的水泥地上。

平房一共四间,门窗都钉着木条,木条上爬着枯藤。门楣上方还残留着半块水泥牌子,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和两个字,中间那个字彻底没了。

沈清漪走到第二间屋子门口,隔着钉死的木条往里面看。屋子里光线很暗,但能看见靠墙堆着一些破旧的桌椅,桌腿朝天,歪歪扭扭叠在一起。墙角有一块黑板,黑板上还残留着白粉笔的痕迹,依稀能看出来是一个字,写得很端正,一撇一捺,横平竖直。

她站了一会儿,手指搭在木条上,想象着很多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年轻女人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个字的样子。孩子们坐在这间光线不算太好的屋子里,仰着头看她,听她用轻声细语的声音念人——人——。

她又走到第三间屋子门口。这间屋子不一样,木条钉得少一些,缝隙大了些,能看见屋子里有一张歪倒的办公桌,桌面上蒙着厚厚的灰,几只空墨水瓶子东倒西歪地躺在一角。桌腿旁边散落着几页纸,被风吹到地上,踩过许多脚印,发黄卷曲了。

沈清漪的目光在那几页纸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注意到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木框,歪斜着,里面夹着一张纸。隔得太远看不清楚写了什么,只能看见上面有字,有些字被灰尘遮住了,露出一个边角。

她四下看了看,在屋檐下的角落里找到一根半截的竹竿,约莫一人来长。她拿起来试了试,够结实,便把它从窗棂的缝隙里伸进去,用竹竿的顶端轻轻拨了一下那个木框——木框松动了,晃了两下,啪嗒一声从墙上掉下来,落在办公桌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沈清漪费了一些工夫,把木框从门缝里一点点挪出来。木框很轻,是廉价的三合板做的,背面的钉子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正面的玻璃碎了一块,裂着蛛网一样的纹路,但还能看清里面夹着的那张纸。

是一张手写的课程表。纸张发黄了,边角卷曲,字迹是蓝色圆珠笔写的,清秀端正。沈清漪认出了这种字迹——跟那张纸条上写这棵树的根,扎得比我深的字一模一样。

课程表上排着周一到周五的课。二年级语文、数学、图画、音乐、体育,三年级语文、数学、自然、品德。右下角写着制表人:柳如茵。

沈清漪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按在那个名字上。她的目光往下移,在课程表的底部空白处看见一行小字,比上面的字更轻、更细,像是随手写上去的:

九月一日,开学。来了二十六个孩子。窗外的枇杷树开花了。

沈清漪把木框翻过来,小心翼翼地拆开背后的薄木板,把那张课程表从夹层里抽出来。纸张脱离了玻璃框之后显得更脆了,她不敢用力,轻轻把它抚平,折好,放进帆布袋的夹层里,和那片枇杷叶放在了一起。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太阳已经偏西了,斜光从平房西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上的灰尘照成一片蒙蒙的金色。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荡的教室,想象着那张桌子上堆着作业本、教案和红墨水钢笔,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那里备课,窗外的枇杷树开了一树白花。

沈清漪转身往外走。经过第二间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又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残留的字。

那一撇一捺,站得很稳。这么多年了,还稳稳地留在黑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