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场一片寂静。
一等功？
申请的是一等功？
现场记者们脑子停转了半秒。
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
这句话在民间流传甚广，几乎是常识。
虽然不完全准确，但足以说明一等功的分量和其背后通常意味着的巨大牺牲。
可林辰，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毫发无伤。
上面居然会考虑给他一等功？
这信息量太大了。
“陈厅长，您是说，您认为林辰先生的贡献，足以获得一等功？”
一个反应快的记者立刻将话筒递了过去。
“是的。”
陈同伟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林辰同志在此次行动中，以非警务人员的身份，深入虎穴，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拐卖儿童犯罪团伙。”
“他不仅要保证自身安全，还要保护同样作为诱饵的幼子。”
“在最后关头，更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勇气和方式，正面制服了试图同归于尽的犯罪头目。”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我认为，这种置个人生死于度外的精神，这种对守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决心，值得最高荣誉的表彰。”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再回想新闻里报道的那些细节，什么骑着电动车与摩托车对撞……
当时只觉得是记者夸大其词，现在从厅长口中得到证实，那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见义勇为，这是在拼命。
“那……”
“陈厅长，既然林辰先生能力如此出众，以后警方是否会考虑成立一个特殊顾问小组。”
“或者在重大案件中，频繁邀请林辰先生协助破案呢？”
另一个记者抓住了新的爆点。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如果林辰真的能成为警方的编外人员，那江南市的破案效率，恐怕要提升一个档次。
陈同伟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辰。
“关于这一点，我们当然希望能够得到林辰同志的帮助。”
“但，林辰同志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
“我们尊重他的个人意愿，警方不会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或强制要求。”
“是否出手，何时出手，全凭林辰同志自己决定。”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林辰：“林辰同志，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聚光灯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部集中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拿起话筒，站起身。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台下的记者。
而是先看向了坐在第一排的秦若曦和婴儿车里的四个小家伙。
“首先，谢谢警局，谢谢陈厅长和高副局长对我的认可。”
“这个二等功，我受之有愧。”
“我做这些，初衷很简单，因为人贩子是要拐骗小孩子的。”
“作为一个父亲，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我想，换做在座的任何一位父亲，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其次，我想感谢我的家人。”
林辰目光落在秦若曦脸上，眼神柔和了许多。
“我的妻子，若曦。”
“在我冲出去的时候，是她一个人在家里承受着所有的担心和害怕。”
“没有她的支持，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这个功劳，至少有一半是她的。”
秦若曦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没想到林辰会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
坐在旁边的张浩用胳膊肘碰了碰夏沫，挤眉弄眼地小声说：“看见没，看见没，这才叫真男人，在外给足媳妇面子。”
夏沫白了他一眼。
“最后……”
林辰顿了顿，“我想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在父母身边健康快乐地长大。”
“希望所有的家庭，都不再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
说完，他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啪啪啪！
掌声雷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这一次，掌声不仅仅是给破案英雄的，更是给一位父亲的。
……
表彰大会结束。
记者们还想围上来采访，但都被警员们拦住了。
“林辰兄弟，弟妹，今天可不能走！”
洪启天大步流星走过来：“陈厅长发话了，必须在咱们警局吃顿便饭再走，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
陈冠大爷也凑了过来，拍着林辰的肩膀：“对，我这当大哥的也发话了，吃完饭再走。”
“正好，我跟你陈厅长侄儿也得好好说道说道。”
“……”
陈同伟跟在后面，听到自己老爹的话，一脸的无奈。
林辰看了看秦若曦，又看了看四个已经有些犯困的小家伙。
秦若曦对他点了点头：“既然厅长和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就留下来吧。”
“好。”
……
警局食堂，单独开了一个包间。
桌上摆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食堂大厨做的几样家常菜，但分量十足，热气腾腾。
酒是好酒，茅台。
陈同伟亲自给林辰和自己父亲满上。
“林辰同志，哦不……”
“林叔叔。”
陈同伟被自己老爹瞪了一眼，连忙改口。
“今天这杯酒，我代表省厅，代表江南市全体警员，敬你！”
“感谢你为民除害！”
林辰端起酒杯：“陈厅长客气了。”
两人一饮而尽。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没了记者和外人，大家都放开了不少。
陈同伟显然是喝得高兴了，话也多了起来。
“林辰兄弟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这样的人才，不来我们警队，真是我们警队的损失。”
他又给林辰倒上酒：“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业，有家庭要照顾。”
“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考虑一下加入我们？”
“我可以直接给你特批，不用走那些复杂的流程。”
“职位、待遇，你随便提！”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绝不含糊！”
高副局长和洪启天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林辰兄弟，来我们刑侦大队，我这个队长的位置让给你都行！”
“……”
林辰笑了笑，他知道这几位是真心实意的。
沉吟片刻，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不远处……
若是换做以前，他或许会考虑事业什么的。
但现在嘛，家庭为重。
“陈厅长，洪队，各位领导，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实话，我也很敬佩你们。”
“但是，我现在……”
“确实没什么大的志向。”
他指了指那四个小家伙。
“我目前最大的目标，就是把这四个小家伙平平安安地带大，看着他们长大，陪着他们闹。”
“等他们以后不需要我了，或许……”
“我会考虑来找你们喝茶。”
这番话，真心实意。
陈同伟看着林辰，又看了看那四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只想带孩子的爹！”
“是我着相了。”
“行，我明白了。”
“我们警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只要你想来，随时欢迎！”
“来，为了我们未来的林警官，也为了这四个可爱的小家伙，干杯！”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两点多。
陈同伟喝了不少，拉着林辰聊了很多。
从案件侦破聊到家庭教育，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