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尼翁。欧足联总部。
尼翁离苏黎世不远，坐火车穿过伯尔尼高原，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相比FIFA，欧足联的规模要小得多，办公地点在日内瓦湖畔一栋不起眼的白色建筑里。
商业授权负责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瑞士人，苏清妍将FIFA的授权协议复印件放在桌上，当然，涉及金额的部分苏清妍甚至故意没做任何处理，明晃晃的摆在合同上。
“科创电子已经获得了FIFA世界杯的游戏授权。我们希望在此基础上，与欧足联达成类似的合作：获得欧洲杯和欧冠联赛的游戏改编权。”
瑞士人拿起那份FIFA协议翻了几页，看到金额明显瞳孔收缩了一下，呼出一口大气然后放下。
“欧足联的授权和FIFA是独立的。FIFA的合同对我们没有什么约束力。但我承认，你们的准备工作确实很充分。具体条款方面，授权期限、费用结构和审核机制，你们有什么初步方案？”
在一系列的拉扯与谈判中，瑞士人几度破防。
要高价嘛，人家拿FIFA也就这么多授权费压你，减少授权期嘛，人家说你的价值还没得到兑现，不延长授权期不值这么多钱。
谈判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的核心条款如下：八年欧足联赛事及周边的非独家授权期，覆盖1988年西德欧洲杯、1992年欧洲杯和1996年欧洲杯，附五年优先续约权；欧冠联赛的球队和赛制数据使用权；打包后5万美元搞定。
他们还没有高度商业化的意识，游戏授权几乎是“附加价值”而非核心收入。
电视转播权才是大头，游戏还是新兴领域，徐子游要的又是不怎么值钱的非独家授权，瑞士人确实也不好意思喊太高价，担心吓跑潜在合作伙伴。
科创电子承诺在游戏赛事中加入欧洲杯官方宣传内容，在游戏内设置欧洲杯历史回顾和经典赛事数据查询功能，供球迷查询。
这两项承诺不涉及任何额外费用，纯粹是徐子游为了五年优先续约权，根据后世体育游戏的惯例提出的增值服务。
这种用免费内容换取官方好感的做法在欧洲足坛还很新鲜，瑞士人几乎是一口答应。
对瑞士人来说，这等于天上掉下来的免费广告，可以提高欧足联赛事知名度，傻子才会拒绝。
鉴于这个委托的商业律师办事周到、很知分寸，苏清妍和徐子游商议后，决定全权委托其所在的商业谈判律师所。
毕竟欧洲五大联赛本身加上顶级联赛的所有俱乐部，这工作量真的非常大，徐子游不可能也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去一家一家去跑。
全权委托专业律师团队是在飞机上就商议好的结果，只不过是恰好这个商业律师很入徐子游的眼缘才提前安排，本来是预计去伦敦再找，那里的律师团队更加专业。
不过就徐子游与苏清妍跑了FIFA加欧足联的情况来看，这授权完全不需要多强的律师团队，只要保障自己核心条款签成就可以。
当晚他们加小b下榻在日内瓦湖畔的一家小旅馆里，苏清妍连夜敲定了律师所委托方案，制定了68万美元的固定总包预算。
这笔钱将包含：支付给五大联赛与近一百家顶级联赛俱乐部的一系列游戏与周边的非独家授权费用；律师服务费；以及他们谈判过程中所有的差旅、住宿、通信等一切额外开支。
全部谈下来的总包费如果有剩余，全部归律师所作为利润；如果超支，由律师所自行承担。
苏清妍是充分考虑了各大联赛与俱乐部差异，经过仔细估算过后才制定的这个68万美元总包费。
她算过，律师所的利润空间大约在12-18万美元，这个利润空间会激励他们努力压价。
为了让律师所更加积极主动，苏清妍还另外设置了三级奖励机制，奖励期限是两月内。
第一级（基础达成）：拿下5大联赛全部授权 + 至少八成俱乐部5年以上授权，额外奖励2万美元。
第二级（优秀达成）：全部拿下做到5年以上授权，额外奖励4万美元。
第三级（完美达成）：全部拿下做到6-8年长约 + 包含周边授权 + 优先续约权，额外奖励8万美元。
也就是说，如果律师所全力以赴，总收入甚至能超过30万美元，这放在当时绝对是吸引力超强的单子，对一家有实力的苏黎世国际商业律师事务所来说，值得作为全年的重点项目全力推进。
尤其是苏清妍的设计，既给了他们足够的预算和利润空间，也会逼他们高效压价和谈判，减少不必要开支。
对于双方来说，这是双赢，一方省事省心，一方有巨额回报，所以不出意外的，徐子游与这家苏黎世国际商业律师事务所达成了委托合同。
将最繁琐的部分交给律师所后，徐子游等人轻装简行，直奔位于荷兰的FIFpro总部。
FIFpro全称国际职业足球运动员联合会，他们这里有全球大多数职业球员的姓名权和肖像使用权。
有FIFA与欧足联的背书，徐子游很轻松就拿下了欧洲主要联赛大部分球员加部分全球球员的姓名权和肖像使用权的集体授权，8年非独家授权期总计10万美元的开支，新注册球员每年根据数量再另结。
这对当时的FIFpro来说已经是一笔相当大的收入，天知道他们现在有多穷，基本靠会员费勉强运营，徐子游的出现简直就是天降猛男，这种非独家授权，他们想签到吐。
但这也只是有大多数球员，很多顶级球星的个人肖像权仍由自己、经纪人或俱乐部控制，不会轻易被FIFpro打包授权。
明白这点后，那家苏黎世国际商业律师事务所又多了一笔50万美元的打包费，尽全力签下剩余未授权的球星。
游戏使用肖像在当时属于创新但非主流的授权类型，球星和经纪人对“视频游戏”这个媒介的认知和重视度较低。
徐子游与苏清妍根据市场行情估算过，联赛常规主力级别球星2000美元足以，一线球星5千-1万之间，顶级球星能到2万5左右，至于马拉多纳这个级别，还要翻一倍。
这可能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总会碰到一些狮子大开口的，徐子游定的标准是，可以最高上浮50%，再多就不要了，对于拎不清自身价值的，他宁愿在游戏里自己搞个相似名字同样属性的替身使者。
接下来，他们将直接转战英国伦敦，在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处理，包括最关键的球员数据库。
3月31日，徐子游三人在伦敦希思罗机场落地时，天色还早。
足球早已完全渗透到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对于伦敦来说，足球不是娱乐，而是城市文化本身。
此时正是英格兰足球文化新旧交替的关键拐点，整个英国社会已经开始反思足球暴力，商业化的浪潮正在逐步改变联赛。
他们的酒店订在威斯敏斯特区的斯特兰德大街，内部是标志性的新艺术风格玻璃穹顶，配套设施齐全，主要是位置方便，离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之一：舰队街不远，那里是英国报业中心。
徐子游放好行李，顺手从前台拿了份《每日镜报》翻到体育版，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边看边等苏清妍与小b。
「头名利物浦领先十一分傲视英甲联赛，达格利什的红色王朝无人能挡」
十年七冠的压迫感，从报纸上的描述就能略窥一斑。
整个伦敦的球迷提起利物浦时，总会带着一种又恨又服的复杂情绪。
另一版则大篇幅报道了一支被媒体称为狂帮的球队-温布尔登，他们没有豪门底蕴，没有漂亮足球，也没有明星阵容。
长传冲吊、凶狠逼抢，凭借着粗野球风，这支草根球队从低级别联赛一路爬上顶级联赛，南伦敦酒吧里开始越来越多人讨论他们。
这是英格兰足球完全商业化前最后的余晖。
再过一年，希尔斯堡惨案会彻底改变英格兰足球的运营方式。
再过四年，英超成立，资本、卫星电视和全球化会席卷整个足球行业。
但此时的伦敦，显然还没人意识到这一切即将到来。
乔夫·特文提曼前年从利物浦退休后，就一直定居在伦敦西北部的巴尼特，偶尔接接阿森纳的私活。
他根本不会想到，在淡出主流足球视野之后，还会有人专门来见自己这种半退休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