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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目的也不是想问是不是,只是想搞清楚她男人怎么想的?

瞧着祝唯一的样子,不像是要回亲生父母那里去,毕竟可找不出第二个闺女出嫁还能带着父兄一起生活,婆家还没有半点意见的!

反正,她自认为做不到。

就是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荒唐。

直到这次彻底见到了祝唯一的婆家人……

张安宇姐弟俩也直勾勾地盯他们的父亲瞧:

他们同祝唯一相爱相杀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突然告知祝唯一不是亲生的?

张苏平捏了捏眉心,疲惫地道:

“你们看他们两家那态度,是不是亲生的有放在心上吗?再说那个孩子……”

说着,他蹙了下眉头,眼底快速掠过一丝不喜。

他一个做舅舅的也不好说一个同他有着血亲关系的孩子的坏话,只道:

“算了,你们以后若是有机会见着了,就知道了。”

母子仨听着这话,不约而同的吁了一口气,魏巧凤最后拍了拍手,岔开了这个不怎么愉快的话题,道:

“行了,不早了,都睡去吧!”

说罢,似乎想到了什么,叮嘱闺女:

“你也甭在这边耽误太久,孩子离不得母亲,我瞧着这边人多也用不着你,不行你明天就买票回去吧?”

张安怡抿了抿唇:

“还是过两天吧,孩子有爷爷奶奶带着呢,不是说等她转到普通病房么,到时候我和你们一同回去。”

魏巧凤见闺女同他们姑姑张苏兰一般别扭,到底没再说话。

她也看出来了,闺女儿子都别扭!

到底是一起大的,自那年意外后又暗戳戳的相互间别扭了这么多年,哪里是轻易割舍得掉的?

……

此时,等着打电话的阮佑军等啊等;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和他媳妇终于能从小黑屋里出来了。

阮佑军嘴角狠狠地一抽:

就不该相信那姓萧的,尽爱八卦去了,压根就不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亏他和他搭档这么些年,终究是错付了!

“阮政委,上头的意思,您尽量不要出营地,有些事情还没彻查清楚,需要你们的配合。”

负责此次事件的干事面带歉意解释一句,阮佑军点着头表示理解:

“行,我知道的,我就去机房打个电话。”

去机房,可以让他们随时监听,也是配合工作的意思。

那人顿吁一口气,冲着阮佑军行礼之后,告辞离开。

这两天,钟佩云被单独关着,折腾得不轻,她熬不住;

阮佑军去打电话前还得先送她回家休息,给钟家打了电话报平安后,才拨通了军区医院的电话。

“阮医生,找你的电话,说是你二叔。”

阮云志值了一个晚上的班,刚交接完毕,准备回家补眠,顺便让他爸找二叔打探一下情况,结果二叔先给他打电话来了?

“二——”

他的二叔两个字还等不到落地,那边便着急忙慌的一通输出。

阮佑军的这通电话等了四天了,一听见侄子的声音,他便一秒也不愿意等,开口就道:

“小志,帮二叔问一下,就你们医院前几天是不是接诊了一位特别年轻的小姑娘,才20岁,怀着双胞胎,出车祸送你们医院去的,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阮云志握着听筒的手收紧了几分,就差脱口而出那祝唯一是不是阮家的孩子,但一见他二叔这般着急,他立马又稳住了。

“二叔您时隔这么久打电话,就为了问一个外人的情况吗?”

阮佑军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大侄子那阴阳怪气的腔调,眉头一蹙:

“她不是外人,她是你——”

妹妹两个字到了嘴边,让他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这小子是不是许久没回去收拾了?

他都开始学着他奶那一套,阴阳怪气起来了?!

“都三十多的人了,别和你奶有样学样的,她老糊涂了!”

提起老太太,阮佑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头疼。

老太太现在根本见不得他,只要一碰面,便是一通劈头盖脸的骂,怎么难听怎么来,每次回去一趟,他连着好几天脑袋都发胀。

阮云志挑了挑眉,不接他这茬,只道:

“所以,二叔您大老远的打电话来就为了同我编排奶奶的?”

“什么大老远的,我距离你不过几十公里,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阮佑军眉毛一竖,冷声地道:

“我现在有点麻烦出不去,你就帮我问问,你们收进来的那个祝唯一的情况怎么样?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阮云志也不同他继续废话下去,只道:

“这个病患是我接手的,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主刀医生以及一位老教授,他带着我们一起做的手术,手术一直持续了近七个小时,过程很凶险,目前还在重症监护中,具体什么时候能转到普通病房还得再观察两天。”

阮佑军听着这话顿感心头一痛,声音沉闷,问:

“那以你的临床经验来看,她大概率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阮云志沉默了下,如实道:

“说实话,我无法确定。她本该在手术后的第二天清醒过来的,可是如今第四天了,她依旧没有要清醒迹象,所以二叔您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还能是什么原因?

阮佑军猜测是那段记忆太过痛苦,她潜意识在回避那些,所以不想面对……

“所以,二叔您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同我们这些亲人说的吗?”

阮佑军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心跳顿时快了半拍:

“说、说什么?”

“您觉得呢?”

阮云志反问一句,继续道:

“都到这个地步了,您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听着电话那头又沉默了,阮云志一鼓作气,逼问道:

“她和萌萌抱错了,她才是二叔你的亲闺女,我们的妹妹,对不对?”

阮佑军感受到大侄子话里藏着的犀利,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下来:

“小志,你是拿手术刀的,不是干刑侦的。这件事我既然瞒着家里,必然是有原因的,你就当做不知道,成不?”

阮云志握着听筒,指尖微微收紧,这一通电话,算是问了个寂寞。

他没有立刻离开,转身又往重症监护病房外走。

厚重的隔离玻璃后面,病床上的人单薄又苍白,安静躺着,像一只被揉碎、拼不回原样的玩偶。

守在她身侧的男人已经醒了,微微侧着身子,脸凑到她耳边,低声絮絮地说着什么。

声音隔着玻璃传不出来,只能看见他嘴唇轻轻翕动。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眼皮敛着,没有一丝回应,连指尖都不曾抬一下。

阮云志站在走廊暗处,白大褂的衣角垂着,心头沉沉的。

他见过无数躺在这张床上的病人,可眼前这一幕,还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咦,老阮你还没走?”

这是迎面过来的同事,他此举是过来观察里面人的情况的。

阮云志收敛了心情,道:

“走,马上。”

他不能由着二叔的性子来,这事还得告知家里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