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块冰石砸落下来。
陆婉宁身子猛地一晃,指尖攥得发白,嘴唇微微哆嗦,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
祝文礼瞳孔骤缩,心头轰然一沉,方才和屠户争执的怒意尽数散去,只剩下刺骨的恐慌。
他往前半步,声音发紧:
“被什么人带走了?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我家一一?”
萧师长解释道:
“这是一遭声东击西,你们迟迟不回,祝唯一心里担心,就跟着找了出来。”
说完,他压下几分沉重,尽量稳住二人的心绪:
“你们不用担心,他们跑不了。祝唯一很聪明,我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就是她传递出来的求助信号,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营地耐心等消息,别让她受那些人的胁迫。”
“可是她即将要生产,小愿也不在她的身边……”
祝文礼的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的恐惧压都压不住。
一想到那些人是拿他来要挟祝唯一,心口便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疼得厉害。
他声音发哑,满是不解:
“他们为什么非要扒着一一不放?”
这话题就过于敏感了。
萧师长看着这位被护得很好的男人,即便年过了四十,他的眉眼依旧干净。
他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道:
“我先安排人送你们回去,具体的你可以等祝唯一回到了家里,她跟你解释。”
而陆婉宁显然没这么好打发,她看向萧师长的眼神格外坚定:
“我是医生,你安排人送我亲家回家属院,我要与你们随行。”
她在这边同萧师长较劲,祝唯一那边的柳汉生也在同佐藤较劲着。
方才的那一句“她不能留”还悬在空气里,谁也没有接茬。
佐藤知道她不能留,可人已经到了他手里,让他就这样放手等于他们前面所有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而于柳汉生而言,从他登上了佐藤的这一艘贼船就知道,祝唯一留不留下已经无所谓了;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还不如跟着佐藤搏一搏那一线生机。
祝唯一没精力管他们有多么的不甘,只闭着眼一脸疲惫地靠在冰冷的铁皮车厢壁上。
看似呼吸平稳,只放在腹侧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小腹,试图缓解那阵阵坠胀的不适感。
柳汉生见她这般安静的样子有些心慌,可他现在别无他法,只求佐藤的人能给力一点,真的能平安地把他带出境。
面包车摇摇晃晃,颠簸得祝唯一着实不舒服,她只好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肚子;
终于车子驶入了平整的主干道,佐藤似乎知道仅凭那两辆车无法拖住后面的追兵,一上了主干道,就冲着司机冷喝道:
“速度再加快,甩开后面的车!”
这辆面包车,别看外表破破烂烂,内部早就提前为了跑路改装过,速度不是华国那种小破烂能比得上的。
司机闻言,脚上一个用力猛踩,车身剧烈一晃,车速瞬间提了上来。
祝唯一尽管有所准备还是被这惯性所控,身子往旁边一歪,捂着肚子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佐藤和柳汉生同时看过去,神情各异。
“你们悠着点,万一她难产出什么意外……咱们一起玩完!”
最坏的打算,人质还是得活蹦乱跳的比较好用。
佐藤显然也想到了这么一点,冲着司机打了个手势,车速比起方才渐渐慢了些,车身比之刚才,也平稳了不少。
车身是平稳了,但方才那一下带来的后遗症还在。
祝唯一感觉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她能感受到自己肚子传来的那种疼痛感,和之前的抽痛不一样,这种痛感特别的有规律。
陆婉宁同她科普过,这是阵痛,要生产的预兆。
佐藤见她脸色发白,思索了片刻,还是安抚一句:
“祝唯一小姐,你放心,我们对自己的朋友向来宽厚,只要你配合,你的孩子会接受顶尖的教育,毕竟你们的国家如此落后,你留在这里实在不是理智的选择。”
祝唯一依旧闭着眼睛,压根就不想理他,弹丸之国哪里懂他们信仰的力量?
此时被甩在老后面的老爷子见着又一辆军方的车超过了他们这辆车之后急了:
“你们就不能再快一点?你说那些岛国人为什么要带走祝唯一?要知道那些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竟然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带走祝唯一?”
就是他这样级别的,那些人也只是千方百计的想干掉他,现在竟然要带走一个活的?
易邵昂有些无奈,他劝说道:
“老爷子,要不我们回营地等消息?”
再这样跟下去,他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不用,这么多军车呢,谁还能顶风作案不成? ”
老爷子摆了摆手,然而他忽略了那帮人的疯狂,得到消息的那位副院长冷笑一声:
“来得好,那就一网打尽了,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站在身侧的副手闻言,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顾虑,压着声音劝道:
“可挟持祝唯一的是岛国的客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是合作关系……”
“岛国?”
副院长满脸不屑,嗤笑一声,眼底杀意翻涌:
“别抱着这种天真想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并除掉,才最省事。”
“你想要除掉谁?”
他这句狠话说完,房门 “哐当” 一声被人推开。
院长带着一行人快步闯了进来,黑压压站满半间屋子。
一眼看过去还有几个眼熟的!
比如应该在江城的李建国,再比如本该在国安的秦穆阳。
不等副院长反应过来,随行的人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副院长和他的副手死死控制住。
副院长脸色剧变,还想挣扎:
“你们这是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秦穆阳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我们盯着你许久了,你以为的那份设计图,须不知是我们故意递上来给你看的,果不其然你一看到江城造船厂的大动作就坐不住了,十二年了,你还是依旧这般忌惮祝唯一!”
副院长脸色唰地惨白,瞬间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圈套。
一阵汹涌的暴怒席卷过后,他反倒低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病态的得意:
“你们抓住了我又如何,祝唯一也活不成了,在黄钦式那个老东西入京的那一刻,死局就是注定的,何况他竟然自己主动去找祝唯一?呵……”
一旁的李建国面色骤然沉如寒铁,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道极大,声音压得刺骨:
“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
副院长已然破罐破摔,被按着肩膀也止不住那幸灾乐祸的笑意,一字一句,像淬了毒:
“你们引以为傲,费尽心思藏了十二年的人,相信过不了几分钟,就能听到她车祸身亡的消息!我记得她还怀着身孕吧……极速行驶的面包车与迎面驶来的大货车相撞……没了,你们全完了,十二年前的那些人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