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念秋看着闺女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耐心叮嘱道:
“你就听我的,打着外婆的名义只管给她未出生的孩子送东西就行,隔三差五的去一次,路上把你高高在上的清高态度拿下来,碰到人就主动和人答话,得让人家知道你去祝家是为了什么!”
她说罢,见着闺女不说话,沉声问了一句:
“你听到了吗?”
钟佩云指尖攥得发白,心里翻江倒海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情愿:
“我知道了,放下身段,以外婆的名义送东西。”
汪念秋见闺女听进去了,神色松了些,语气依旧审慎:
“咱们不吵不闹,不去跟陆婉宁争那一句‘亲母女’的虚名。东西是给未出世的外孙辈的,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东西不用多贵重,重在常来常往。”
汪念秋慢慢教她:
“碰到家属院的熟人,大方点,笑着说惦记孩子的身子,心疼她怀着双胞胎不容易。次数多了,旁人心里自然有杆秤。”
钟佩云垂着眼,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丫头明明是她辛苦怀胎九月生的,偏偏一点都不顾忌她这个亲生母亲,还得她放下身段去讨好……?
可一想到祝唯一身上那层军方看重的来头,想到连顾家都要礼让三分,那点骨子里的骄傲,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陆婉宁要是撞见了,从中拦着怎么办?”
她抬眼,眼底藏着一丝顾虑。
汪念秋淡淡一笑:
“她凭什么拦?你再怎么说都是祝唯一的亲生母亲,孩子的亲外婆。她陆婉宁再好,也只是婆婆。礼数上咱们占着理,她若是当众为难你,反倒落个刻薄、容不下孩子亲妈的闲话。”
“咱们不跟她硬碰硬,不争口舌,只占情理。”
钟佩云慢慢点着头:“我记下了,改天我就备上东西过去。”
汪念秋蹙了下眉头,道:
“赶好不如赶巧,那就今天,她不是回来了吗,我随你一起去服务社。”
说罢,又问:“家里有柔软一点的布料吗?”
钟佩云点着头:
“前段时间逛街,正好瞧见了纯棉的棉毛布,可那是准备给萌萌做秋衣秋裤用的,您知道的那孩子皮肤娇气,但凡不是纯棉的布料就容易浑身发痒,她又惧寒那个布料用来做秋衣秋裤正好,还能抢着穿一段时间。”
汪念秋闻言,心里顿时一梗,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
“先拿出来,我看营地里有几个婶子缝纫机踩得不错,小孩子的衣服做起来快,两三套衣服半个钟的功夫,趁着傍晚大伙都在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送过去。”
“可是她那俩孩子出生——”
钟佩云还有些不乐意,见她妈脸色沉得厉害,抿了抿唇,老实上楼取布料去了。
祝唯一这边,帮着陆婉宁收拾完宿舍就高高兴兴挽着人回家去了。
陆婉宁才外派过来,医院很人性化的让她今天安心把准备工作做好,明天正式上岗。
这不有了时间随着儿子媳妇回家,虽然一路上受到儿子不少的白眼。
“我先归队了,一一你……”
顾陆延看着凑在一起的嘀嘀咕咕的俩人,没一个人把他的话听在耳朵里,顿时嘴角一抽,黑着脸离开了卧室,就出门前和祝文礼打了声招呼。
祝文礼笑着问了一句:“晚上回来吃饭不?”
顾陆延扭头看一眼卧室的窗户,磨了磨牙:
“肯定回,我到点就回来。”
不回来不是便宜了陆婉宁同志?
祝文礼心里有数了,点了点头。
而房间里,时不时传来陆婉宁“一一,你怎么这么厉害!”的惊叹声;
祝文礼站在廊下,听见这话,唇角轻轻弯起,低低笑了一声。
那一笑温润舒展,像骤然盛放的白百合,清雅柔和,刚好撞进闻声寻来的小战士眼里。
小战士脚步猛地顿住,脑子 “嗡” 的一下,整个人都看呆了。
坏了。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出神,把来找团长汇报事情的来意,忘得一干二净。
顾陆延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对着他的大腿踹了一脚,不等小战士回过神,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先朝着祝文礼淡淡点了下头示意,接着半拖半拽,把人给拎出了院子。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
走远了,顾陆延才压着声开口。
小战士猛地回神,脸颊唰地红透,手忙脚乱地挠着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院子里,祝文礼哑然失笑了瞬,转身回屋,敲了敲房门:
“一一,我和你哥去一趟多愉那里,把祝家老婶子托我们带给她的东西给送过去。”
祝家老婶子指的是多愉的奶奶,亲爹成了偏心眼的后爹,但爷奶对多愉这个亲孙女还是挺疼惜的;
趁着祝家要回京,特意跑了一趟,大包小包整了一大堆;
最后又疼惜他们祝家村的少爷,挑挑拣拣的又减了点,总之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少爷……
祝文礼这么跑一趟,直接把祝多愉给跑来了。
陆婉宁对祝多愉的印象不错,笑眯眯地把人迎了进来,还把空间让给她们年轻人说话,她则去后面厨房帮着祝文礼做饭。
祝多愉先是打量了一番祝唯一,见她气色不错,才问起她见红的事情。
祝唯一摇了摇头:
“没事,问题不大,挂了两天水,又回村养了几天,收到了村里的各种投喂,现在健步如飞不在话下!”
眼瞧着她要下床来示范一下,祝多愉嘴角一抽,连忙拦住了:
“你还是好好躺着吧!”
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你回去后见了祝多福吗?”
祝唯一愣怔了瞬,继而笑着道:
“这不发生了点意外吗,我就没多事,目前就等着孩子生下来再说!”
祝多愉看着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扎钱,塞到了祝唯一手里,道:
“这是我年前从你这里拿的十块手表,全出手了。”
祝唯一眨了下眼,有些诧异地看着手里的一沓钱,惊叹道:
“这么多?”
祝多愉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这批表质感不错,我一块卖60,很抢手;正好又碰到过年,我几个景点门口转悠,还碰到几个带着孩子的老外过去推销,卖给他们150,他们都惊叹便宜!”
祝唯一听完,冲着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从抽出四十张大团结,面对祝多愉的错愕,她解释道:
“我说过了,一块只收40,卖出高价,那是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