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延一听这声音满满的嫌弃:
“你这丫头,不滚回你的长江上伺候你师父,跑回来干什么?”
“我休假啊,你说我跑回来做什么?”
吴子姝昂着头冲着他哼了哼,继续道:
“怎么?只许你有假期,我就不能有假期吗?”
她说着,当着顾陆延的面儿,亲昵的抱着祝唯一,还一脸幸福地蹭了蹭。
那得寸进尺看得顾陆延的脸黑了大半,拧着眉头揭短道:
“小胖妞,你抱着的可是我媳妇,你能不能客气一点,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是什么意思?”
小……胖妞?
祝唯一面露错愕。
吴子姝一张脸气得爆红,眼看着要和顾陆延打起来了,祝唯一忙抱住了她的胳膊,瞪了眼顾陆延,把人拉到一边:
“子姝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刚到。”
吴子姝又当着顾陆延的面儿抱着祝唯一蹭了蹭,如愿看到顾陆延的黑脸后,才得意地拥着祝唯一往一边的沙发上去,嘴里还嘀嘀咕咕地:
“便宜他了,竟然还真让他得偿所愿!”
……
一个团圆饭,吴子姝像是和顾陆延杠上了,全程粘着祝唯一,看得顾陆延恨得牙痒痒。
好不容易熬到守岁结束,夫妻俩回了房,顾陆延脸上那股不忿劲儿半点没消。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紧绷的布料勒得胸口发闷,低声嘟囔:
“我看那死丫头就是故意的,记恨我当众揭她短呢!”
“你明知道是人家短处,偏还要去揭?”
祝唯一挺着沉甸甸的肚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望着他绷着的一张脸,索性伸出手,揉了揉他紧绷的面颊,指尖一点点熨开拧成疙瘩的眉心,柔声劝:
“行了,瞧你眉头皱成这样。睡吧,闹腾一整天,也够累的。”
说完她收回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倦意漫上眉眼。
顾陆延见状,连忙把被褥铺展妥当,小心搀扶着她慢慢躺下。
“睡吧,我帮你捏了捏。”
“嗯……”
祝唯一怀抱着枕头,往暖和的被窝里蹭了蹭,没一会儿呼吸就放缓,沉沉坠入梦乡。
顾陆延的动作放得更轻,目光落在她熟睡的侧脸上,方才那点醋意慢慢散了,只剩下满心柔软。
屋外零星爆竹声还在响,屋内安安静静,只余下两人平稳的呼吸。
营地出了间谍,催得紧。
顾陆延着急归队,索性把一家人又带了回去。
临走前,陆婉宁两口子给他们吃的喝的,张罗了满满的一车,还开口道:
“一一,你妈他们既然来了,我们老这么装洋也不大好,找个机会还是一起吃个饭。”
祝唯一闻言,思索了片刻,点了下头,道:
“过几天吧,她这两天可能有点忙。”
至少也要等到三天后,张苏兰搞定了钟佩云再说。
陆婉宁得了准话,放心了,又和坐在后面的祝文礼寒暄了几句,才放他们的车离开。
三天。
三天足够国安的把赵忠华此人的生平调查了个底朝天;
也足够李建国查清楚当年医院生产记录。
比如张苏兰如愿拿到了从鄂省传过来的,那份被阮佑军扫尾过的调查报告!
张苏兰指尖捏着那份薄薄的调查报告,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当年生产记录一切正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她盯着结论看了许久,先是低低地嗤笑一声,笑声慢慢放大,变成前俯后仰的大笑。
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她的笑声,听着却没有半分欢喜,反倒裹着刺骨的悲凉。
半晌——
张苏兰缓缓收住声,抬起手,用指腹擦去眼角漫出来的湿意。
她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李建国,嗓音带着笑过后的沙哑:
“你说这会是谁的手笔?”
李建国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怀疑是海军,但是这件事情上他也有他们的立场,不好妄下评论。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他们觉得把错误抹平,把祝唯一彻底绑死在我们张家,这一切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张苏兰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沉沉的寒意:
“他们不信我……他们凭什么不信我?明明是他们,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这些和我张家有什么关系?明明没有关系的……”
同一时间,营地师部机关会议室里面。
国安和军部的领导层齐聚一堂。
在座的包含了海军代表杨正国,以及家属代表顾陆延和顾仁德。
顾仁德同杨正国坐在一侧,他们对面的是营地的负责人秦师长以及阮佑军,正位上坐着负责此次案件的主导者国安的人员,而顾陆延则坐在末尾,主要旁听。
他并未多想,过来也只是好奇那姓王的什么目的,比如为什么要在他媳妇跟前放火试探?
桌面上,关于赵忠华的卷宗一页页铺开。
上面有他的早年履历、往来信件、隐秘的境外联络渠道,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扒了出来。
还有一份祝唯一填写的结婚申请报告。
“根据后勤部做背调回来的小干事回忆,赵忠华当时就是捡到了祝唯一的这份笔迹看了许久,我们从他的住所搜出来一份年限很久的笔迹残片,周围有火烧过的痕迹……”
随着主位上那位同志的汇报结果展开,两份资料被一一传递,直到传到了顾陆延跟前,他先看了眼那份由他提交上来的申请报告,不由得冷笑一声,有些讽刺地道:
“感情我媳妇被境外势力盯上还是我亲自呈递上来的?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我们营地的保密工作竟然只是一个摆设?”
这话当着营地的负责人贴脸开大,两位最高领导那脸色不大好看;
坐在对面的顾仁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但他并未出声呵斥。
在他看来,这营地的确该骂,要知道当时他儿媳可是有孕在身!
顾陆延向来是只顾自己爽了再说,他又捡起桌面上的那小残片,前后翻阅着端详了一番,拧着眉头好奇地道: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好像被火烧过了一般,还挺脏的,这放了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