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邻里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这个之前看着温和乖巧的祝唯一,居然真的敢对一个老太太动手,干脆利落地撕破了所有忍让。
“小逸!”
阮萌萌显然也没料到祝唯一行事这般凌厉,一言不合便直接上手。
若是这样,那她反倒不必担心了。
这般粗俗无礼、没见识没涵养的人,爸妈肯定不会喜欢;
尤其是做科研的外公,最厌弃这种不学无术、动辄打架斗殴的性子!
阮萌萌心底暗自松快,连忙上前把阮云逸从老太太身下扶出来,上下仔细打量他,语气担忧地问:
“小逸,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被伤到?”
阮云逸也没想到祝唯一能对他动手,明明她身上流着……
明明对待一个傻子都能那般的维护?!
他涨红着一张脸,恼怒地掀开挡住他视线的阮萌萌,满腹不甘地冲着祝唯一嘶吼:
“你竟敢对我动手?”
祝唯一冷着一张脸,悠悠地看过去:
“怎么?谁规定了我不能朝你动手?”
“你——”
阮云逸被噎得双目通红,不服气地瞪着祝唯一。
而被他们掀开到一边的杨老太太又气又疼,浑身发抖,缓过神后立刻扯开嗓子,尖利的哭嚎声骤然响彻人群,开始撒泼打滚:
“杀人啦!救命啊!这个小贱人殴打老人!天理何在啊!”
祝唯一被这尖锐的声音吵得脑仁疼,不禁眯着眼掏了掏耳朵,扭头同紧张护着她的祝唯愿抱怨:
“哥哥,好吵。”
祝唯愿深有同感地点头:
“嗯嗯,她一直发出难听的声音,好吵,哥哥耳朵也疼疼的!”
祝唯一看着祝唯愿,一本正经地道:
“哥哥,噪音就应该丢到垃圾桶里去!”
“对,丢垃圾桶去!”
祝唯愿是个很好的执行者,一步一步朝着地上撒泼耍赖的老太太去。
老太太的撒泼声骤然停止,看着步步逼近的祝唯愿,心里直发怵,手脚并用往后挪了挪,一双浑浊昏花的老眼飞快地在围观的邻里人群中扫视、搜寻,声音发颤地高声呼救:
“腊梅呀!腊梅你在哪?快去叫人!赶紧过来!”
隐匿在人群中被点名的柳腊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本意是同另外三家一般,让阮家出头对上顾家,她们好躲在大树底下乘凉;
本来阮家那个棒槌和顾家的都对上了,偏偏她那个婆婆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冲动性子!
柳腊梅暗恨老太婆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情发展成如今这般,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把老太太护在自己怀里,看向祝唯一:
“顾家的,老太太刚才的确言语过了点,不过是话赶话,她并非存有坏心思;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常磕磕绊绊都是常事。多大点小事,值得你们兄妹俩对一个年迈老人步步紧逼,还喊打喊杀?这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议论你们?怎么议论顾家?”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就把老太太恶意辱骂挑衅,淡化成了老人无心的口舌之失,反倒将祝唯一、祝唯愿塑造成了恃强凌弱、不近人情、斤斤计较的蛮横晚辈。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微微一变,不少原本中立看戏的邻里,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
阮萌萌见状,唇角压着隐秘的笑意:
她妈妈同她外公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就是阮家本家也是自视清高的书香大家族,就使劲儿作吧,作得声名狼藉,做实了不学无术,粗俗无礼的名声,彻底绝了认祖归宗的路子!
顾陆延刚从围墙的那头翻过来,听到柳腊梅那句冠冕堂皇的话顿时炸了!
“哎,那边的大饼脸,你叽里咕噜地恐吓谁呢?”
他的突然出现,周围那些上一秒还在因为柳腊梅的言语裹挟而审视祝家兄妹的人纷纷闪躲着避开了视线,心里暗自嘀咕:
这鬼见愁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早知道顾陆延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作态,她们不过来凑这个热闹了……
祝唯一面露诧异,看向突然翻过来的顾陆延,扫了眼他身上的作训服:
她记得没错的话,早起出门他还说了今天团里有事,中午就不回来了,晚上也得耽误一点时间?
相比她的疑惑,祝唯愿很纯粹的冲着他挥了挥手:
“妹夫!”
顾陆延“嗯”了一声,大步流星冲进场中,直接插到祝唯一兄妹身前,俨然一副护短到底的架势,眼神锐利扫视了一圈,落在猛然僵住的柳腊梅身上:
“我看你长得丑想得倒挺美!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就是扯着顾家的大旗,承诺她以后能在这地界横着走,才如愿把我媳妇娶回家,你一上来就拿顾家威胁我媳妇,咋地?冲着我妻离子散来的是吧?”
围观邻里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细碎的议论声再次翻涌起来,各自同就近的人交头接耳:
“这顾陆延这张嘴够损的,真是半点颜面都不给……”
柳腊梅好歹一参谋长的夫人,被当众怼得颜面尽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窘,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地上的老太太本以为有人撑腰,局势已经稳住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顾陆延,脸色瞬间又是一白,下意识往柳腊梅身后缩了缩。
阮萌萌嘴角的笑意也骤然僵住,心头猛地一沉,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舆论优势,竟然让顾陆延彻底击碎。
“我今儿个就把话撂下,祝唯一是我顾家的人,她想横着走,还是骑老太太过马路,都有我顾家兜着,你们也不必三五成群的结队,试图用顾家威胁她,我们家素来护短!”
“好大的口气!”
在机关大楼开会的一帮领导班子姗姗来迟。
杨副参谋长本来伴在秦师长和阮佑军的身后,一见到那画面怒目圆睁,甚至顾不得上失礼,快步来到了顾陆延面前,把他媳妇和老妈护在身边,瞪了眼边上缩着脖不争气的儿子,看向顾陆延,沉声地道:
“顾团长好大的派头,不知顾首长是否知道你在营地这般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