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腊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不说话,方才一同聊天的几个也纷纷噤了声:
杨家老太太不是讲理的,事关她的命根子,她们可不想平白惹来一身骚!
老太太见儿媳还傻愣在那,着急得直跺拐杖: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可怜我家天赐哟,还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柳腊梅顿时反应过来,还真是她儿子让人给揍了,连忙起身同相熟的几个姐妹告辞:
“我先回去看看孩子。”
几个人哪里敢不应的:“快去吧,孩子重要。”
废话,杨家老太太在呢,她们哪里敢拦,一会她家宝贝金孙有点什么赖上她们了怎么办?
柳腊梅连忙搀扶着老太太往家里赶,老太太却推着她,催促道:
“你快回去看孩子,问天赐他啥也不说,还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呢?”
能让老太太着急成这样,柳腊梅也有些慌了:
按理说她男人都是参谋长了,虽然是副的,正团级别呢,这职位也不低了,就是下面驻地团上来也得给她男人几分薄面;
现在她婆婆说儿子被打了,怎么就这么不真实呢?
都住家属院了,就是家里人没眼力劲,家里的男人也得叮嘱几句呀!
杨天赐躲着家里人,一回家就把自己关房间里,可挨不住家里的两个女人,柳腊梅敲了半天的门敲不开,杨老太太在边上着急得直跺脚。
柳腊梅又拍了拍门:
“天赐,你若是不开门,我只好打电话让你爸爸回来了。”
杨铁军本质还是个严父,抵不住家里的两个女人太过溺爱幺儿;
他一直叹息母亲年纪轻轻的守着寡拉拔着他大,现在他有本事了,就想着反哺母亲,所以才会对母亲一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屋内的杨天赐一听说找他父亲回来,立马打开了房门。
几分钟之后,杨天赐的房间里老太太杵着拐杖,豁了牙的嘴叽里咕噜骂得脏兮兮,柳腊梅则阴沉着一张脸。
老太太一阵输出后,见儿媳没动静,气恼地瞪了眼她,嫌弃她窝囊,杵着拐杖的老骨头一扭:
“祝家傻子是吧,我找到他家里去!”
“妈,祝家背后站着顾家!”
柳腊梅拉住了意图冲动行事的老太太,继续道:
“顾陆延虽只是个团长,但是他爸可是一军的军长!那祝家闺女怀着双胎,您这样不管不顾闹上去,但凡有点什么,顾家稍微传递一个讯息出来,多的是人投诚,到时候一人给您儿子使点绊子,够您儿子头疼的!”
小老太太一听,一把身子骨都绷不住了,她抖动着一张没了牙的嘴:
“那怎办?我们家天赐就这么让人给揍了?凭什么?”
柳腊梅扭头看一眼她儿子脸上的青紫,眼眸微眯,道:
“不是说阮政委家的儿子也让那傻子揍了吗?我就不信了阮家能沉得住气!”
小老太太闻言,看着自家宝贝乖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那叫一个心疼;
想去找人麻烦又碍于儿媳的一番言论,怕自己的鲁莽行事害了儿子!
心里不舒坦的她搬着板凳坐在门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咒骂祝家欺人太甚。
钟团长这段时间忙,她必然不会白跑一趟。
至于人选嘛……
“萌萌,快,你弟弟被祝唯一的那个傻子哥哥给揍了!”
训练室的门猛地被人撞开了,哐当一声巨响冲破了室内舒缓的练功氛围。
几个正在墙边压着腿的女孩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腿还在架子上搁着呢,头已经扭向了中间占据最佳位置的阮萌萌的方向。
来人是艾小丽,一路狂奔过来,一口气没能喘匀。
丢下这句之后,她弯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大幅度起伏着。
阮萌萌压着腿的动作骤然停住,疑惑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艾小丽喘了几口粗气,带着家属院最新的消息跑到了阮萌萌跟前,拉着她的手,语速飞快,带着邻里间特有的急切八卦,道:
“家属院传遍了,说你弟弟以及他的一帮朋友在院里玩,碰到了祝家的那个大傻子,一帮人让那傻子给揍了!”
话音落,训练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遭的姑娘不由得面面相觑,纷纷收回了压在架子上的腿,小声窃窃私语:
“不是说祝唯一的那个傻子哥哥只是心智停滞发育,但是性子特别温顺吗?怎么还打人啊?”
祝唯一的哥哥是个傻子,这个消息昨天就传遍了文工团。
她们这些人对祝唯一不要太熟悉,本还不服气祝唯一不过在营地露过一面,就被那帮男兵称呼为小仙女;
特别是昨天早上,人还没到,那帮男兵就表现得格外亢奋;
后来一听说她哥哥其实是个大傻子,这帮小姑娘那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什么停滞发育,不过是为了挽尊,都是傻子了,你指望他能好到哪里去?”
凑堆闲聊的几个女孩脸上的表情透着明显的幸灾乐祸,阮萌萌听着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她沉默地收回腿,大衣往肩头一披,抬步往外面走:
“走,我倒要看看,揍了我弟弟,抛出傻子的名头就想一笔了之,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说着这话,藏在大衣里面的手心悄然攥紧:
她就是阮家的孩子,一定不能和祝家傻子扯上关系,她不能成为那些人随意嬉笑的谈资!
艾小丽见状,连忙直起身跟上她急促的脚步。
身后的议论声却没有随着她们的离开而停歇,反而有愈演愈大声的趋势。
一直到阮萌萌离开训练室好远,都能听到室内那轻蔑的话语。
阮萌萌那张脸越来越难看,她死咬着下嘴唇:
她姓阮,爸爸说了她就是阮家的孩子!
憋着一股郁气的阮萌萌径直回到家,直接把窝在床上的阮云逸薅了起来,看着他一脸的伤口,脸上染上浓浓的怒气。
“姐,我没事……”
阮云逸扯着被子,委屈巴巴地道了一句。
到底只是一个初三的孩子,被揍了心里委屈。
阮萌萌一把拽住阮云逸的手,往楼下拉:
“都让人揍成这样了,还没事?这个公道我们必须要讨回来!”
阮云逸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比得过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就这么被拖着往祝家的方向去。
祝唯一却正在琢磨着王涛这个牛马的确好用,自己这大腹便便的,想要出门打探个消息的确不方便。
“祝唯一,让你家傻子滚出来,他凭什么打人?”
就在她琢磨着是否暂时和王涛化干戈为玉帛,这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朝着她的脑袋直接横劈了过来,炸得她脑瓜子‘嗡’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