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杨正国才喂了一声,阮佑军便迫不及待地一通输出:
“杨哥,你问一下姓顾的,祝唯一提前搬来了家属院,他为什么不提前知会一声,这样弄得我很难办啊,万一我媳妇和祝唯一撞上了?”
“你说什么?祝唯一搬去了家属院?”
听着电话那头明显不知内情的声音,阮佑军深吸一口气,也不管对方是装的还是真不知,他沉声地道:
“我不可能放任她们亲母女反目成仇,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你们别怪我顶不住压力。”
那头的杨正国闻言,心里一个咯噔,忙问: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阮佑军你别冲动行事,这是军令!”
阮佑军头疼地道:
“现在不是我冲动行事的问题,是我媳妇她还没见过祝唯一就先入为主各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得俩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吧?”
杨正国一听这话就皱眉,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苛责:
“你媳妇咋这样呢?她堂堂一个党员,自家男人还是负责做思想工作的,带有这么强烈的主观意识怎么能行?还是说你们陆军的标准就这般低?祝唯一怎么她了,还让她视为眼中钉?”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阮佑军足足沉默了许久,才压下不停翻涌的怒火,压着声音质问:
“你们不许我同祝唯一相认,说是命令,我穿着这一身衣服我认,可你们现在连祝唯一提前搬到家属院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通知我一声,让我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你们若非要我亲眼见着本是亲母女的她们,却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我做不到!”
过于愤怒的他忽略了家中还有一个放了寒假的幺子阮云逸。
阮云逸如今才初三,往日这个时候他已经出门去学校了,这不放寒假就多睡一会,今天模模糊糊听到父母在吵架,实在好奇。
等他穿好衣服下来,母亲已经走老远了,楼下客厅也没了声音;
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欲回房里继续睡个回笼觉,然后被书房的声音吸引了。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祝唯一三个字透过缝隙绊住了他上楼的脚步;
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个名字,似乎这几个月在家中经常听到过三个字,而且每次提到必然有争吵!
阮云逸的眉眼快速略过一丝烦躁,为了避免这个名字再次影响到他家里的气氛,就侧着耳朵多听了会,直到听到了那句亲母女……
父亲口中的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脑海里,瞬间炸得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亲母女……
什么意思?
谁和谁是亲母女?
阮云逸整个恍恍惚惚,连怎么回到房间里的都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不能让父亲知道偷听到了!
楼下书房,阮佑军挂了电话,一连灌下去两大罐冷水,才压下心中的郁气,临走前还不忘上楼敲一敲幺儿的门,听到了里面应声后没多想,叮嘱一句道:
“爸爸出门了,你一会自己去食堂吃饭,别瞎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房间内,阮云逸担心父亲察觉他情绪不对,特意捂着被子,故作大声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阮佑军听着这声音轻轻蹙了下眉头:
“别睡太晚了,年纪轻轻的,没事去操场跑一跑圈!”
这一句纯粹属于老生常谈的一句,例行说完,下楼,出门。
阮云逸捂在被窝里的耳朵支得老长,一直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以及楼下隐隐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他才掀开了被褥,消化方才偷听到的内容。
……
“服务社虽紧挨着后勤部的,也在家属片区,就机关院过来,紧靠着家属院大门的那一片,从我们那里过去步行个五六分钟,你们这处过去可能得十几二十分钟。”
祝多愉昨天在这边忙完,晚间裴清远过来一同吃了晚饭后把人接了回去;
今天早早的就过来了,主要担心他们祝家村的少爷人生地不熟,找不到买菜的地方。
“我看到你们院内停放着一辆自行车,祝叔叔您骑车过去也就七八分钟的样子,也很方便的。”
“服务社里米面粮油、各种调料、鸡蛋,青菜都能买到;如果要买新鲜的家禽肉类,就得带上家属证出营区,不远处的墙根下就有附近的老乡,还有一些小商贩过来摆摊,不要票。”
她说罢,看一眼祝唯一大了许多的肚子,有些担心地道:
“唯一你能走吗?过去将近二十分钟,公共澡堂也在那一块,我带你们去看看。”
顾陆延在院子里面搭建了一个洗澡间,里面也只能放浴桶;
他最初的确申请了接供热管道,且不提上面批不批,主要他这处实在太偏,不具备施工条件。
好在,他暖气片接进去了。
正儿八经的洗澡还得去公共澡堂,平常倒是可以自己烧水将就的洗一洗。
这些对于用惯了淋浴的人的确将就,而祝家在祝家村就是烧水盆洗,习惯了也还好。
祝唯一摸了摸肚子,道:
“最近两次的产检不错,孩子长得很快,适当活动活动也是好的,这点路程我能走。”
祝文礼插了一句嘴,道:
“不用担心,我们不赶时间,若是觉得不舒服还可以让小愿抱着。”
祝唯一那点重量,就是加上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对于力大的祝唯愿来说跟玩似的。
祝多愉闻言,倒是放心的在前头领路,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祝唯一,见祝文礼始终走在她的两侧,而眉目澄澈的祝唯愿则以一副保护的姿态走在父女俩的后面。
就这样,一行人才从坡上下来,就遇到两个挎着篮子的嫂子迎了上来,她们先看一眼祝文礼,不舍的移开视线,落在了祝唯一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笑着道:
“哟,小顾家的媳妇吧,出来遛弯啦?看着肚子越发沉了,可得当心些。”
祝唯一微微颔首,温和应声了几句,祝多愉同人寒暄两句后,告辞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几十米,又撞见了抱着木盆,准备去洗衣服的张家嫂子,老远就冲着祝文礼杨声打着招呼,待凑近了,同样就着祝唯一的肚子寒暄。
一连遇上三四拨家属院的妇人,个个都热情得很。
后她半步的祝文礼从最初的局促,到亲身感受到家属院这些嫂子们的热情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感叹一句:
“院子里这些家属们还挺热情!”
祝多愉一闻言,脸上的表情略显骄傲,扭过头看着祝家村的少爷,暗忖:
就说他们少爷这张脸,院里这些嫂子们看了绝对走不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