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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妯娌俩,以及祝多愉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厨房紧邻后院,她们刚踏出门口,便一眼撞见空地上骇人至极的景象,纷纷下意识捂住骤然张大的嘴巴,双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近三百来斤的黑毛大野猪,通体皮毛粗硬,沾着泥土与细碎草屑,极具压迫感。

大野猪侧躺在地,粗壮的后腿还在微微抽搐颤动,庞大的身躯不断起伏,呼吸粗重急促,带着濒临暴走的暴戾。

它的眼角沁出丝丝猩红血丝,一双兽瞳死死盯着围过来的众人,獠牙外露,泛着冷白的寒光。

祝唯一看着这一幕心弦紧绷,一抬眸,果然见到了已经爬上了围墙的祝唯愿,下意识开口:

“哥!”

一声哥,把众人的视线全集中在了墙头。

祝唯愿刚攀上墙头,单膝微曲,身姿挺拔,一张极具权威的脸蛋在暖阳下熠熠生辉。

见祝唯一看过来,他一改方才与野猪对峙的凛冽锋利,瞬间卸去满身杀伐气场,利落的眉眼舒展开来,咧开嘴角,笑容又软又暖,褪去了所有凌厉,尽显孩童纯粹的天真。

他垂着眸,兴致勃勃指着地上不断挣扎的大野猪,嗓音清亮,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

“妹妹,吃肉肉,外甥要吃肉肉!”

这话不止祝唯一听懂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侧躺在地、早已身受重伤的大野猪,也像是精准听懂了这句宣判。

原本只是低声呜咽、勉强挣扎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极致的凶性!

它猩红的兽瞳死死瞪着墙头的祝唯愿,粗壮的脖颈用力拱顶,獠牙摩擦出森寒的冷光,喉咙里滚出一声声暴怒的嘶吼,凄厉又凶悍,是濒死之际最疯狂的反扑预兆。

空气瞬间再度紧绷到极致,危险扑面而来。

顾陆延眼眸骤然一冷,手臂瞬间收紧,牢牢将祝唯一圈护在自己坚实的怀里。

他眉目凌厉锐利,浑身气场尽数沉凝,目光死死锁定疯狂躁动的野猪,半点不敢松懈,严密提防着这头凶兽濒死的殊死反扑。

就在众人吓得屏住呼吸的时候,墙头上的祝唯愿依旧笑意软软,指着地上扑腾的野猪:

“坏猪!”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形轻盈一跃,稳稳落落于地面,步步朝着暴怒的野猪去。

祝唯一看得紧张,双手不仅扒上了横在她胸前的臂膀。

事实上这不是她第一次见祝唯愿揍野猪,但以往祝唯愿动作利落干脆,几拳直接打死,这般半死不活的弄回来,她还是头回见。

“妹妹不怕!”

祝唯愿靠近了嗷嗷叫个不停的野猪,还不忘抬眸安慰一下祝唯一,说罢又抬起了拳头,冲着不停扑腾的野猪就去了:

“坏猪,吓妹妹,揍你!”

祝唯一看着他这副护短又可爱的模样,不禁扶额:……我谢谢你哦!

在旁人眼里凶悍无比、足以伤人致死的野猪,在祝唯愿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裹挟着劲风的拳头狠狠落下,力道沉稳又霸道,精准砸在野猪的头颅要害。

只听“嗷——”的一声惊天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后院。

方才还疯狂挣扎、戾气十足的大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粗壮的后腿猛地抽搐蹬了两下地面,扬起一片尘土,随即便彻底瘫软下来。

直到这时,死死攥着一口气、浑身紧绷的众人,才齐齐松了劲,缓缓吁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紧绷的脊背终于得以放松。

后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还有那头体型庞大、已然毙命的黑毛野猪。

祝唯愿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脸上重新漾起软软的笑意,转头兴冲冲看向祝唯一,眼睛亮晶晶的,像讨赏的小孩子:

“妹妹,不怕不怕,坏猪被我揍趴下了!”

顾陆延缓缓松开圈护着祝唯一的手臂,眼底的警惕与冷厉尽数褪去,看向天真如同孩童一般的大舅哥,眼里满是无奈与赞许,抬手轻轻揉了揉祝唯一的发顶。

祝文礼看着干净利落解决危机的儿子,无奈失笑,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祝多愉看着脸色还没恢复过来的顾家妯娌俩,笑着解释道:

“唯愿哥他的力气向来比较大,他也知道自己的力度异于常人,不轻易同人斗狠的。”

所以你们不用害怕。

祝唯一闻言,不由得扭头看过去,面露些许担忧,毕竟刚才的画面还挺吓人的。

妯娌俩对视一眼,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害怕,是兴奋激动的。

陆婉宁感叹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松快之意:

“小愿竟然这么厉害!”

祝唯愿多厉害一分,她们家一一就能松快几分。

这也难怪了一家子三口明明生得那般美貌,看着就像是禁不起磕碰的模样,却能一路从小乡村走到大城市,一路上或许算不得颠沛流离,毕竟他们干干净净、光鲜亮丽的站在这里。

他们能这般从容,因为他们本身强大啊!

祝唯愿的武力值,祝唯一的头脑,以及稳据于后方的祝文礼,他对孩子们无条件的包容。

陆婉宁心底轻轻叹一声,目光从祝唯愿纯真的侧脸,缓缓移到祝唯一沉静柔和的脸上。

旁人看祝家兄妹,只瞧见一副好皮囊,或是惊叹祝唯愿一身惊人蛮力,却不知——

祝唯愿是最锋利的矛,危难当头便能挺身而出护着妹妹;

祝唯一心思缜密冷静,凡事看得通透,遇事谋定而后动;

而祝文礼便是那厚重安稳的基石,不问是非对错先信自家孩子,永远托着他们,给他们底气,任由兄妹二人随心而行。

顾家二婶婶压低的声音,感叹地道:

“这一家子就像是一个稳定的三角,相互支撑着可不惧外界各种纷争,唯一怕的就是有人试图从内部破坏它的稳定性!”

话音落地,两人不算和善的目光齐齐地落在顾陆延身上,就瞪着这个从内部打入的破坏因子。

嗯?有杀气?!!

顾陆延见着危险解除后,才有闲工夫掂量着野猪,顿感不对劲,扭头看过去,对上那两道略显凶煞的视线,眼皮一跳: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