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延把听筒换了一个手拿着,低低的笑一声:
“你就没看到我远在城郊的营地,百忙之中心里还惦记着你有没有睡醒?你看我这时间掐得多好?”
祝唯一听着那笑声,脑海中莫名浮现昨晚的画面,脸蛋难免发烫,她抿了抿唇,问:
“你还有事吗?”
顾陆延笑着道:
“没事,就是早上走得早,跟你报备一声,我下午收工了就回来,你在家别太想我。”
祝唯一不想和他说这些,只道:
“我一会要带着倩倩回去拿一个东西,你回来后直接去我爸那里接我们。”
今天,顾家二叔请吃饭,顺带着是认个门的意思。
“这才一个早上和倩倩关系这么好了?”
顾陆延有些好奇,又问:
“拿什么东西?”
“女同志的事情少打听。”
祝唯一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很无情的挂上了电话,丢下那边的顾陆延听着听筒里面‘嘟嘟嘟’的忙音,眉头紧蹙:
他是不是又给自己找了一个“情敌”?
祝唯一说带着顾倩倩回家拿东西,还真去。
吃过了早餐,在客厅没坐一会,就提出要带着倩倩回家。
大肚子要出门,还带着一个小孩子,顾家人肯定不放心;
顾家老爷子本来是想让他的警卫员跑一趟,让顾仁德否了:
“我正好要出门,顺便弯一趟。”
杨正国约他喝酒,正好他也有事情要找他,比如上次他儿媳被绑境外势力绑架一事,海军的态度为什么那么的暧昧?
“谢谢大爷爷!”
顾倩倩抱紧了祝唯一的胳膊,一脸兴奋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祝唯一则摸了摸她的头,也嘴特甜地道了一句:
“谢谢爸爸。”
顾家有点阳盛阴衰的意味,小姑娘软软甜甜的四个字,像一团温软的棉花,直直落进顾仁德的心坎里。
他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欢喜,极力维持着大家长的沉稳,可面对祝唯一那张乖巧软萌的笑脸时,眼角总不自觉柔和下来,连说话的声调,都放轻了许多。
“上车,爸爸亲自开车送你过去。”
有了顾仁德相送,祝唯一的回程之路方便了很多;
他心里清楚亲家并不擅长应酬往来,便没有贸然上门打扰,车子径直停在了路口,没有再往前开。
临分开前,顾仁德低头看向身侧的顾倩倩,语气带着长辈的嘱咐:
“倩倩,到了你小婶婶家里要听话,嘴巴甜一点,知道吗?”
顾倩倩乖乖垂着小脑袋,乌黑的眼珠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小身子挺得笔直:
“大爷爷您放心,倩倩肯定听话。”
小丫头懂事的模样看得顾仁德心头一暖,转头又看向祝唯一,低声交代了几句,方才挥手目送她们离去。
祝家小院里,自打昨天目送闺女跟着顾家人离开之后,祝文礼便整日提不起精神。
往日里院里热热闹闹,如今少了祝唯一,处处都透着一股空落落的;
祝唯愿更像是丢了伴儿,隔一会就望向院门口的方向“妹妹、妹妹”的叫着。
祝文礼耐着性子好一番安抚,一遍遍跟他说,妹妹跟妹夫回家只待一天,隔天就会回来,软言劝慰许久,才算把情绪低落的祝唯愿哄平复下来。
祝唯愿心里牢牢记住了 “隔天回来” 这四个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色还朦朦胧胧的。
他一睁眼就爬下床,鞋子都没穿利索,便要往外冲,一心往路口跑去,想要第一时间接到祝唯一。
祝文礼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往外挣的儿子,眉头轻轻蹙着,出声拦他:
“你这般急着跑出去,万一一会儿你妹妹从另一个路口进来,岂不是正好错开,见不到你的人?”
祝唯愿脚步顿住,精致的脸上满是纯粹的急切,后又似想到了什么,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祝唯一惯坐着的角落里;
就连祝文礼邀请他去市场帮忙拎东西他都不去了,摇着头认真拒绝:
“小愿在这里等妹妹。”
祝文礼见他这般,也不放心他一人在家里,想着闺女今天也不在家里吃饭,打消了去市场的安排。
父子俩在家里收拾着屋子,祝唯一就是这个时候带着顾倩倩回来的;
人还没到门口,院子里的祝唯愿猛然站了起来,那没精打采的脸瞬间被点亮了一般,叫了一句“妹妹”;
‘唰——’的下,往外面冲。
“小愿。”
祝文礼跟着跑了过去,正好和走到门口,准备敲门的祝唯一撞了个正着。
祝唯一看着一前一后出来的父子俩,面露惊诧:
“哥哥?爸?你们要去哪里?”
不待祝文礼解释,祝唯愿已经熊扑住了祝唯一。
他还知道要护着祝唯一的肚子,没有像以前那般激动得抱着祝唯一原地转圈。
再看随祝唯一回来的顾倩倩,脚步顿在门槛边,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愣愣地望着面前的祝文礼。
那句已经拱到舌尖的 “祝爷爷”,卡在喉咙里,愣是没好意思喊出声。
小姑娘整个人呆站在原地,小嘴微微张着,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心底在疯狂呐喊:救命,她在小婶婶家里看到了神仙……
祝唯一安抚好不安的祝唯愿,见祝文礼疑惑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边,她低头瞥了眼,瞧见孩子不对劲,抬起手在她面前晃动了两下:
“倩倩,叫人。”
顾倩倩猛地回神,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慌忙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羞答答地道:
“祝……祝爷爷好,祝舅舅也好……”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什么手表不手表的,那些都是俗物,好朋友同她绝交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有了长得比神仙还要好看的祝爷爷,还有祝舅舅;
就是班上那些自认为高一等的同学加起来都比不上她祝爷爷和祝舅舅的一根手指头!
而此时,顾仁德也到了杨正国的约定地点。
一个很偏远的小农庄里,都快要出京市了,这里主打的就是农家菜和野味。
“有什么酒是市内不能喝的,非得跑这么远?咋地,这里是你的产业不成?”
顾仁德看着早早地等在门口迎接的人,一脸的稀奇:
他一个常年海上漂的人,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也能让他给找到?
杨正国大半夜就过来了,想着一会要说的事情,脸色有些不大好,眉眼间满是疲惫,瞧着没什么精神:
“着什么急,人还没到齐呢,你要不要先去钓会鱼,打发打发时间?”
他特意选了这么一处远离城区的偏僻地方,自有一番考量。
就怕阮家那边一旦听闻全部真相,情绪失控,不管不顾直接冲去找祝唯一。
此地距离市内路途遥远,足够他们在动身回城之前,把阮家那位劝服稳住,不至于闹出无法收场的乱子。
顾仁德闻言,不由得有些诧异:听他这话,自己不是今天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