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唯一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她板着一张小脸,月光下更衬她那清冷脱俗的气质。
这样看就更像了!
那张脸,那身段像极了他曾经在他爸的书房里见到的一张老旧照片,正是他年轻的母亲在月下起舞的样子,一样的倾城脱俗。
祝唯一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打得不可开交的俩人,脸色一冷,偏头问:
“姐姐,有板砖吗?”
她刚刚从公安艇过来,路过时候余光瞟到了用来垫桌角的红色板砖。
“借用一下。”
不待那位小姐姐回应扭头就回去,不过两分钟,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下,她手拎着一块板砖就过来了。
王涛毕竟和祝唯一一起鬼混了五年,默契还是有的,眼瞧着裹挟着寒风凛冽的祝唯一直冲冲的过来了,他果断拉着刘恪一个打滚,原本上位的他被刘恪摁在了身下。
‘砰——’
祝唯一手起刀落,抄起板砖划破了长空,砸向了刘恪的脑袋。
刘恪在片刻的空白后,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摔倒在了王涛的身上。
这一发展直接给边上的几人干蒙圈了,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愣愣的看着面相软萌乖巧的女孩手持板砖,那利落的手法。
“祝……祝……祝姐……”
王涛咽了咽口水,试图爬起来,才恍惚过来刘恪还压在他的身上。
祝唯一看着人晕死过去了,转身把手里的板砖还给身后看傻眼了的女同志:
“姐姐,板砖还给你们。”
那位女同志一脸懵逼的接过了板砖,看着笑容甜美的女孩,咽了下口水。
王涛见着祝唯一不理他,连忙掀翻了身上的刘恪,跟在了祝唯一的身后,刚伸出手,试图拉着祝唯一解释一番:
“祝姐,你听我解释,我——”
祝唯一转身又是一个踢飞,本来身上有伤的人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王涛被踢飞倒在地上,后背倚着长椅,一只胳膊撑在了椅子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捂着被踹疼的腹部,连咳带喘地的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祝唯一。
祝唯一蹲在他的身边,伸手拽他的衣领子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扯,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你不是被退学了吗?”
王涛对上距离他不过几厘米的面容,有些顶不住这样的压力,不停地眨着眼,辩解道:
“不过是一个身份,你要知道我们认识五年了,五年里我们相互扶持,我们这种胜似家人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身份吗?”
“胜似家人?”
祝唯一乐了,笑得极其讽刺,一把推开了王涛:
“你一个居心叵测潜伏在我身边五六年,还动机不纯的人你跟我谈感情?你现在说我们胜似家人?”
王涛摇着头,拉着祝唯一的手:
“不是的,祝姐,或许我们最初的相遇的确有些刻意,可后面我们的相处都是真的呀,我并没有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我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保护你,仅此而已!”
“只为了保护我?”
祝唯一冷嗤一声,又一个俯身逼近了王涛,问: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地保护我?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这……”
王涛又一次偏开了视线,支支吾吾。
祝唯一的那颗心彻底的冷了,她扒开了拉着她的那只手,冷淡地道: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必再联系了!”
“不是的,祝姐,我——咳咳……”
试图狡辩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声,医务人员默默地凑过去检查一番后,看向秦穆阳:
“伤口有些严重,得及时送往医院。”
秦穆阳点了下头,很快有几个人担着担架过来把国安的几个伤员抬走了。
祝唯一不动声色把一切看在眼里,视线略过边上的阮云舟的时候,又转回去多看了两眼;
就是这两眼把阮云舟看得紧张兮兮的,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看不懂的东西祝唯一也不纠结,直接转头,审视的眼神落在秦穆阳身上,似笑非笑感叹一句:
“哦,原来是你的人呀!”
秦穆阳点了下头,同样有些紧张,呼吸都轻了几拍,脑子里各种传回来的祝唯一的资料:
这位面上乖巧软萌,动起手来那叫一个快狠准!
器械方面很有天赋,比如手搓发动机,但是种地方面极其废材;
她对待敌人那叫一个秋风扫落地,可对内十分的重感情,为人特别的仗义!
她还有一个执念——张苏兰女士。
牛逼轰轰的祝唯一对上张苏兰就是没办法。
祝唯一打量着秦穆阳,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面相普通,放在人群中很大众化的一个人,仔细一想其实刘恪给她的第一印象也是这样,
还有王涛!
只不过这几年王涛跟着她一起打打杀杀的,身上多了一丝丝的匪气。
“你们是个什么组织,故意安排王涛潜伏在我身边有什么目的?或者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做的?还有那个小日本他为什么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了抓我?”
很好,这是个会盘问的。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的踩在了他不能回答的点上!
“祝唯一同志。”
祝唯一轻嗯一声,直勾勾地看着秦穆阳,等着他说出一朵花出来。
秦穆阳依旧淡定,不疾不徐地道:
“我记得你五个月前出了一场车祸,导致完全失忆了,到现在脑子里那血块没有要消散的迹象。”
“你们倒是把我调查得清楚!”
祝唯一冷笑,继而又挑眉问:“王涛告诉你们的?!”
秦穆阳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只道:
“所以,你目前在我们眼中只是一个脑部有创伤的病人,恕我们无法正面回答你的问题,当然关于你这次受到的惊吓,我自然会同你的母亲张苏兰同志对接。”
“找张苏兰对接?”
祝唯一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纯粹是气的。
“你们把我调查个底朝天,你们难道就不知道她张苏兰巴不得我死在外头别回去尽做一些让她丢脸的事情?!”
“那你们还不如直接说‘对不起职责所在,原谅我们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来得爽快!”
秦穆阳看着此刻犹如困兽一般的祝唯一,想着她不过才20岁的年龄,有些于心不忍,眼皮微微耷下,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道:
“祝唯一,有没有可能我们的所作所为,包括你的母亲,我们只是为了保护好你,让你轻轻松松的活着?”
祝唯一执着,看着不敢看她的秦穆阳:
“比如呢?”
秦穆阳抬眸,看向祝唯一,认真地问:
“比如你刨根揭底想要知道的那个真相并不是你想知道的呢?”
比如那个裹在层层外衣里面的真相剥开后是血淋淋的,是你一个小姑娘无法承担的,你的情绪会再一次的崩塌!
祝唯一不禁握住了拳头,刚欲开口——
“祝唯一,你的家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