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佩云下意识蹙了下眉,又想到了祝唯一顶着一张自己的脸,压下不停翻涌的烦躁,问:
“怎么回事?她又在闹什么?”
阮萌萌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院里的一些婶婶们说王嫂子过去帮忙,姐姐好像又犯病了,认为王嫂子要加害她,闹着要报警,上次的那个警察已经过来了。”
“又报警?”
钟佩云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压不住对祝唯一的不满:
“她知不知道这里是营地家属院?哪能三天两头就喊警察上门,这不是明摆着打营地领导的脸,让旁人看咱们家属院的笑话吗?”
电话这边阮萌萌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唇角,开口问:
“妈妈,那现在怎么办?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王嫂子又是这大院里出了名的热心快肠,姐姐这般不管不顾的闹,以后可怎么办?”
钟佩云也是十分的头疼:
“你爸——算了,你爸本来就看不上她的野性难驯不想认她,萌萌你先过去劝着点,我马上赶回来。”
“妈妈我会过去劝姐姐的,就是她可能不大听我的……”
阮萌萌嘴甜的应了一声,心情愉悦地挂了电话,才慢悠悠地往家属院去。
此时,祝家门口又围了一圈的人。
小小的院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其中有好些嫂子是后来跟过来的,还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拉着身边的人打听着。
刘恪看了眼,硬是从一帮嫂子中间挤出来仅限一人的通道:
“警察办案,让一让!”
祝多愉就随着刘恪挤出来的通道,跟着进去了。
她这一趟跑得快,刘恪刚好在所里,一来一去半个小时过去一点点;
期间王嫂子也不怕丑,就往大里闹,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裹挟祝唯一。
然而,祝唯一不接茬。
而祝文礼又是个只听闺女话的人。
刘恪从人群里挤进来,一眼就见到了被扣在角落里那个开放式杂物间,一根柱子上的王嫂子。
他垂眸扫了眼王嫂子手腕上那就地取材的简易型手铐,瞳孔猛地一缩,压低了声音道:
“私自扣押,你是犯法的!”
祝唯一闻声,缓缓侧过脸来。
她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目光澄澈却笃定,一字一句认真回应:
“她有问题。”
“她即便是有再大的问题也不是你一个普通群众私自扣押她的理由!”
刘恪胸口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火气,语气愈发凝重严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告诫:
“你神经受损,这不是你借此行凶的武器,你再这样毫无顾忌迟早得把自己玩进去!”
祝唯一眼眸轻闪了闪,悠悠地道:
“我从未持病行凶,我行凶基本都是自保,顶多过度了些,就好比今天。”
她说罢,抱着自己硕大的肚子,指着狼狈不堪的王嫂子,道:
“她意图放火烧死我,我一个大肚子只好把她绑起来,毕竟我若是出事,可是一尸三命,搞不好还有两个搭头,我的命可是很宝贵的。”
“放火?”
刘恪不禁倒吸一口气,豁然扭头,看向王嫂子的眼神多了丝审视。
王嫂子一脸惶恐,疯狂摇头挣扎地道:
“我没有,警察同志你不能仗着你们是旧识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我明明是好心过来帮忙,我都说了是我的手没扶稳,打翻了煤炉,她自己有病,偏偏说我要害她。”
刘恪对于她的辩解?充耳不闻?,只冷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放火?”
王嫂子摇头:
“警察同志你怎么能这般武断办案?我都说了,我那是不小心打翻了煤炉,刚好滚到了她的脚边!”
刘恪眯了眯眼,继续问: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她的面前刚好不小心打翻了煤炉?”
他这奇怪的态度看得祝唯一的眼眸闪了闪,这人一来就指责她的行事作风,可自己一说王嫂子在自己面前放火,他的矛头全部对着了王嫂子?
这是笃定了王嫂子有问题?
为什么?
就凭她的一句话?
刘恪脚步沉厉,再度逼近数步,单手猛地撑在冰凉的水泥柱面上,将被束缚的王嫂子锁在方寸之间。
他身形居高临下,周身裹挟着极具压迫感的凛冽气场,如同审问阶下囚一般,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钉在王嫂子惨白的脸上。
“你为什么在她跟前放火?你在试探什么?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祝唯一豁然扭头看了过去,王嫂子在刘恪的再三逼问下,那张脸惨白兮兮的,而刘恪本人气场极强?
所以——
关键点是火?
因为王嫂子在她跟前放火?
面对刘恪疾风骤雨般的逼问,她死死咬紧牙关,拼命摇头,眼底满是慌乱,只剩一遍遍无力的辩驳:
“我没有……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做。”
刘恪看着她死不认账的模样,心头火气翻涌。
他毕竟不是国安的人了,有很多手段名不正言不顺,只恼火地扭头问祝唯一:
“王涛那小子呢?我上次不是让你把他带在身边?”
祝唯一神色松弛,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语气清淡坦然:
“眼看就要过年了,过年是阖家喜庆的日子,我不想看着他那张碍眼的脸。等年后,我再让他过来。”
这话让刘恪心头骤然一梗,又气又无奈。
他收回目光,抬手扯了扯捆住王嫂子的简易绳索手铐,指尖试探着松紧与牢固度,眉眼间染上浓重的忧心:
“你这东西牢靠吗?别让她趁机挣脱跑了。”
这句担忧彻底击溃了王嫂子最后的伪装。
她面色扭曲狰狞,剧烈挣扎着,绳索勒得手腕通红生疼,尖锐的质问冲破喉咙: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我没做错任何事,我没有罪!你们私自扣押拘禁普通人,这是犯法的!”
祝唯一挑了挑眉,笑了:“哟,还是个懂法的!”
“祝唯一!我好心过来给你帮忙,你却这般污蔑我?”
王嫂子扯着手铐,重重的锤了下柱子,金属相撞发出一阵尖锐的悲鸣声,听着极为刺耳。
祝唯一心情很好地扬起了唇角,在墙角捡起一块板砖,漫步来到了王嫂子的身边。
那般模样看得王嫂子心生警惕:
“你想干什么?”
祝唯一笑眯眯地道:“这位大婶,你暴露了哟!”
说罢‘啪’的一声,这业务祝唯一熟得狠,看着脑袋软趴趴垂下的人,扭头冲着刘恪挑了挑眉:
“你去找秦穆阳吧,她一时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啊!姐姐,你怎么能打人呢?”
刘恪刚转身欲离开,又一声尖锐的女高音从门口怼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