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屋内忙碌的祝文礼听到这声音连忙跑了出来,面上带着些许的惊慌:
“一一,怎么了?”
祝唯愿低着头,凑了过来,扯了扯祝唯一的衣摆:
“妹妹,外面要的傻子是不是找我?”
祝唯一把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在眼里,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抬眸看向祝文礼:
“爸爸,没事,您回屋忙您的去,我和哥哥出去看看。”
祝文礼见她大着肚子,面露担忧,想了想叮嘱道:
“一一,咱肚子还有孩子,尽量别动怒,保持心情平和,需要动手的地方让哥哥来,若是遇到需要动嘴的地方,等着小顾下班了回来。”
“爸爸,我心里有数,您进屋吧。”
祝唯一嘴角轻轻勾起,笑得软糯又乖巧,眼尾弯出温顺的弧度,看着全然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可就在转身那一瞬,唇角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方才柔和的眉眼冷了下来,眼底漫开一层蔑视一切的漠然,只余光捕捉到紧护在她左右的祝唯愿,以及高挺的肚子时候,才有着一丝柔和。
院外还在叫嚣,阮萌萌一只手紧紧拽着低着头试图隐藏伤痕的阮云逸,另一只手则悄然捏紧,目光沉沉,极为复杂紧盯紧闭的院门。
阮佑军这边正在单位开会,会议进行了一半进入中场休息。
他正在同秦师长闲聊着什么,一个小战士急匆匆闯了进去:
“报告首长,您的女儿带着您的儿子堵顾团家门去了!”
比他先一步反应过来的是秦师长,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再看阮佑军本人,表情略显呆滞,脑瓜子嗡嗡直响。
秦师长已经起了身,低声交代一声今天的会议终止,走到门口,没听到动静,扭头一看阮佑军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还呆愣在那里,好奇地问:
“阮政委,不走一趟?”
阮萌萌这边,她怒气冲冲一路赶过来的身影,早就落入一众爱看热闹的嫂子眼里。
一群人不动声色跟在后头,个个揣着心思,等着看这场热闹。
要说她们为何这般兴奋?
一个是曾被顾陆延当众拒绝,一个却是顾陆延费尽心思求娶回家的。
阮萌萌与祝唯一本就是王不见王,如今竟因为弟弟挨揍的事,亲自找上门来。
旧怨叠上新恨,妥妥的家属院里今年的收官压轴大戏!
祝唯一还未出来,院外已经围了一圈等着瞧热闹的嫂们,其中阮萌萌姐弟俩首当其冲站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被祝唯愿揍过的孩子以及他们的家人;
这几个算是有着相同的仇人,各个一脸愤愤然等着阮政委家的闺女冲锋陷阵,她们好在后面跟着讨要说法;
杨家的小老太太杵着拐,拉着她的命根子站姐弟俩稍后一步。
倒是深藏功与名的李腊梅很狡猾的隐于人群中,暗戳戳地看着紧闭的院门。
“吱啦?——”
换的崭新的铁门被人从里拉开,打破了院门口隐隐的喧闹声的同时,揭开了那一层隔绝众人窥视的神秘面纱。
在万众瞩目之中,祝唯一踩着光,出来了。
她脚下步子不疾不徐,一双纤长的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逆着光静静伫立,站在众人的对立面;
她轻抬了抬眼,眼底淡淡,寻不到半分暖意;
下巴微微上抬,优渥舒展的天鹅颈显露出来,衬得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褪去笑起来时那份软甜少女感,此刻周身漫开一层清冷,生人勿近,自带厚重的距离感。
祝唯一来了的这两天,一帮嫂子们见惯了柔和温婉的祝唯一,此刻见她这般样子,竟一时间不敢上前惊扰了!
特别是顾陆延团里的那几个军属。
她们男人在顾陆延手底下做事,按理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们本该同祝唯一沆瀣一气才是;
可这般的有距离感的团长夫人,好似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轻松横扫一片,这叫她们如何靠近?
隐匿在人群中的几个小嫂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自惭形秽地埋低了头:
她们还是不要去给团长夫人拖后腿的好,太吓人了!
再看阮萌萌,见到祝唯一真容的那一刻,脸色猛地煞白,那颗心更是‘噗通、噗通’狂跳个不停: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跟他们家相册里面的老旧照片一模一样……
阮萌萌对上这样的祝唯一,首先气场上就弱了一大截,若是没见真人之前,还能抱着一丝幻想自欺欺人,可真正见到了本人,她竟升起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隐匿在看热闹的队伍中的一些家属院的老人,见着这一幕相互间使了个眼色:
这祝唯一看着怎么比阮萌萌这个闺女更像钟团长亲生的?
而同钟佩云交好的李翠房着急得跺了跺脚,转身退出了人群,往通信机房的方向去。
再看站在阮萌萌身边的阮云逸,脸上挂彩,本来觉得丢脸的他见着了祝唯一出来,反而高抬起下巴;
他那如狼崽子一般逞凶的眼神深处藏着几分小委屈,顶着一张被祝唯愿揍得鼻青脸肿的脸恨恨地瞪着祝唯一。
过来讨要说法的都不说话,祝唯一可没闲工夫同她们耗下去!
清冷的眸一一划过脸上挂彩的几个小鬼,她还有心情点了点,一共五个,家里的大人也来了,分别伴在那几个孩子的身边,祝唯一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挺懂事,知道都过来,倒是免了她一个一个找上门去!
“不是叫嚣着让我滚出来吗?”
祝唯一淡漠的眼眸染些许讥讽,视线着重点过那几个脸上挂彩的家人,最后落在了人群首位,直接忽视掉她身边的小鬼,直勾勾看着脸色难看的这位……
话说,她谁?
不过,听方才的声音清脆,且中气十足,是她在叫门没错了。
找到了目标就好办了。
祝唯一又靠前了两步,抱着肚子微俯身,睨着面前的人,轻飘飘地问:
“你找我?我现在出来了,说罢,你要我滚出来做什么?”
阮萌萌掩去了第一眼的慌乱之后,很快稳住了心神,神色极为复杂地看着祝唯一。
被完全忽视的阮云逸一改方才复杂的心情,现在只剩下满腔的愤怒,怒祝唯一对他的轻视,她不过是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