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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唯一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眉眼深邃轮廓利落,此刻却盛满了较真的小情绪,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被翻旧账的窘迫与尴尬。

她轻轻眨了眨眼,眸光微微闪躲,狡辩地道:

“你要知道,我当时的情况,喝断片失忆,一觉醒来换了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陌生的世界,满心都是迷茫不安。就那样兵荒马乱的境况下,我浑身上下翻遍所有口袋,就摸出来五毛钱,那可是我当时全部的资产都给你了……”

在她浅显又慌乱的认知里,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便是她彼时能给出的,最郑重的了结和诚意。

顾陆延被她这清奇又可爱的逻辑气笑了,惩罚一般,低下头轻咬了口那狡辩的红唇:

“以前的事情翻篇,以后你别想撇开我!”

祝唯一唇角吃痛,不由得抬起手捂住了唇瓣,小声嘀咕一声:

“那我把孩子全留给你也不成?”

他这般霸道,又那么喜欢孩子,一定能护好了孩子——

“嗯?你刚说什么?”

顾陆延专注于面前的美色,倒是没听清楚祝唯一的那一句呓语。

“没什么。”

祝唯一摇着头,拍了拍他紧箍着自己的臂膀,示意他松开。

顾陆延顺从地松开了手,腾出宽裕的空间,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腰背,稳稳帮她侧过身。

这一转身,两人便面对这面。

祝唯一被他看得心头发热,转移了话题,问:

“白日里那冲下来的野猪怎么说?”

顾陆延:“国安的手笔,大概是为了接近你,代替暴露的王涛继续潜伏在你的周围。”

祝唯一闻言,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她是一点惊讶的情绪都提不起来,只讥诮地道了一句:

“他们可真执着。”

顾陆延仔细掂量了一番祝唯一的脸色,见她神色无异,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

“那帮人都这样。”

说罢,又帮她掖了掖被子:

“睡吧,今天太混乱了,明天我拜托裴团家的带你们熟悉一下家属院。”

祝唯一拧眉纠正:“什么裴团家的?那是多愉姐。”

顾陆延则抿了抿唇,闭眼装睡着了。

祝唯一歪头看了眼,呵笑一声,打了一个哈欠,合上了眼皮。

她倒是睡得安稳,可辛苦了阮家的阮萌萌。

心中有事,一个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着急确认祝家人已经搬到家属院,她得亲眼见祝唯一到底有多像她妈妈;

天没亮她就起了,出门的时候,阮佑军夫妻俩刚醒,看着从楼上下来的闺女,面露诧异:

“这么早?”

阮萌萌点了下头:

“嗯,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想去早一点去排练。”

钟佩云捧着茶杯,脸上尽显欣慰:

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虽然没有遗传到她天生的根骨,可她后天足够努力,悟性也强,骨子里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倒也弥补了那一点遗憾。

“去吧,也不用把自己绷得太紧。”

钟佩云说罢,又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已经跑到门口的闺女,不放心地叮嘱道:

“记得今天抽空去一趟医务室,让沈老给你把把脉。”

“知道了!”

阮萌萌摆了摆手,已经跑远了。

阮佑军扣着袖口从卧室出来,听到她没有头只有尾的一句,好奇地道:

“把什么脉?”

钟佩云盖上装着蜂蜜的瓶盖,勺子在水杯里面搅动了几下,才道:

“你闺女,昨天突发胃疼,我让她抽空去看看。”

“胃疼?”

阮佑军拧了下眉头,道:

“胃疼不能马虎,那得去市区大医院看看吧?”

钟佩云捧着茶杯,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晚上记得问一问孩子,看沈老怎么说,不行的话及时去市区大医院系统的检查。”

阮佑军点着头,他正勾着腰换鞋。

钟佩云想到了什么,又叮嘱了一句,语气不大好,道:

“那个顾陆延家的,据说昨天搬进来了,你盯着点别让孩子受委屈了!”

“顾陆延家……的?”

阮佑军正换着鞋,就这么拎着军靴站直了腰身,扭头看着钟佩云:

他方才似乎幻听了?

钟佩云撇了撇嘴,满腹的对口中之人的排斥,没好气地道:

“就是那个还没搬进来就闹得沸沸扬扬,事儿特多的祝唯一,据说昨天搬进来了,一个见识短浅从乡下来的事精,顾家还当成心尖儿宝贝,特意请了翠房姐过来当说客,好似我会故意为难她家那个儿媳一样?!”

阮佑军抿了抿唇,心里发苦,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干巴巴地道:

“其实顾家那个儿媳也还行,据说会的可多了,也没有那么事精,钟同志你作为政委夫人,也不必用先入为主的观念去看人家小姑娘,毕竟咱们和她也没有起直接冲突。”

“不是,老阮同志,你怎么回事?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了?什么叫咱们和她没有起直接冲突?”

钟佩云被他这里外不分的话给气笑了,放下茶杯,一副要同阮佑军好好掰扯一番的模样,呵笑地道:

“且不说顾家,咱们家萌萌因她一个祝唯一受的委屈还少吗?你忘了那顾家小儿为了他这个事精媳妇在你面前喊打喊杀,威胁你的事情了?”

阮佑军叫苦不迭,他都不清楚他媳妇和亲生闺女竟然有这么大的芥蒂,可他又不能明说,只苦口婆心地道:

“我这是客观的阐述一个事实,钟同志你这样带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咱们这话题就没法继续下去;再说深明大义的钟同志,你都做了这么些年家属院妇女的工作,何苦同一个小姑娘计较,她也没做什么,着实无辜了些……”

钟佩云听着这话,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脸色不好地道: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告诉你阮佑军,她祝唯一若是再给我萌萌委屈受,别怪我堂堂政委夫人上门欺负一个小姑娘!”

她说罢,哼的一声,新款的牛皮包一拎,踩着高跟靴出了门。

留下阮佑军看着那怒气冲冲的背影,一脸头疼地抓了抓头发,又着急忙慌地回到书房拨打市区杨家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