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唯一的手摸过了床头边上的梳妆台,目光扫过另一侧的床头矮柜,紧挨着矮柜的大立柜,边上的五斗柜,上面放置着一台收音机……视线最后停在了床头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他们的合照。
那是他们拍摄登记照时,拍的一张合照。
照片中的顾陆延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大檐帽端正戴在头上,一只手随意插入裤兜,另一只手则虚托着她的腰身;
拍照的当天她还记得,自己里面穿着一件粗针毛衣,下面配着一件半身裙。
本来没打算拍全身合照,那照相馆的老板非说店里有一件旗袍特别合适她,说她长得好,他许久未见过让他这般手痒的人,各种请求她让他炫一炫技。
最后有了这张照片的诞生。
照片中的她眉眼柔和恬静,一身月牙白旗袍更衬雅致温婉,撞上他凛冽的军装,一刚一柔,竟显得分外的相配。
顾陆延把陆婉宁妯娌俩送上前来接人的吉普,转身回屋寻她。
里外找了一圈,终于在主卧看见了祝唯一。
她静静立在床尾,一只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微微抬着头,目光落向墙面,正看得出神。
顾陆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见墙上那张双人合影。
他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唇角,要知道他当时找工匠裱这张照片的时候,心情便同此刻一般,心口滚烫,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激动,还有满满的踏实与满足。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停在她身后,双臂顺着她的臂弯往前,掌心与她的手背重叠,头虚虚搁置在她的肩头,蹭了蹭,轻声道:
“等两个孩子出生了,我们再去照个全家福,周岁了照一张,两周岁,三周岁……以后这张墙面上贴满了我们的照片!”
祝唯一被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身子微微一松,后背轻轻依着他坚实的胸膛。
两人交叠的手一同覆在隆起的腹上,腹下小家伙似是感知到父亲的触碰,轻轻顶了顶掌心。
她眼尾漾开浅淡笑意,目光依旧凝在墙上那张旧相片,嗓音柔缓:
“那可要不少位置呢,这一面墙怕是不够。”
顾陆延鼻尖蹭着她的鬓发,掌心小心翼翼托住沉甸甸的孕肚,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低笑出声:
“不够就再扩一面墙。年年拍,岁岁留影。等孩子们长大了,回头就能看见这张爸爸妈妈的合照,知道他们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我们就盼着他们来了。”
祝唯一只轻轻笑了笑,没搭话。
敲门的声音打断了这温馨的片刻,外面传来了祝文礼的声音。
“小顾,外面有人找,是白天来的那几个。”
顾陆延的眉宇快速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连带着脸色也沉了几分,道:
“累了就先休息,别等我。”
祝唯一一把拉住顾陆延的手,拧着眉心,问:
“是白天野猪的事情有眉目了?”
顾陆延握着她的手,亲吻了下她的指尖,又点了点她轻蹙的眉心,笑着道:
“先别下定论,等我调查清楚,回来再同你细讲,你先睡。”
祝唯一点着头,送顾陆延出门。
祝文礼看着匆匆离开的女婿,扭头问祝唯一:
“是突然有公务要处理吗?今晚还回来吗?”
祝唯一扭头,见祝文礼眼底的忧虑,笑着道:
“爸您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就回来了。”
而此时,秦穆阳刚收到消息。
他们国安派去接近祝唯一的人被顾陆延的人给包了饺子,甚至连祝唯一的面都没见上!
王涛在边上捂着肚子,拍着桌面哈哈大笑:
“都说了,我祝姐那是谁都能接触的吗?”
秦穆阳冷眼瞥了得意忘形的王涛,冷呵地道:
“怎么,跟着祝唯一混了几年,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了?”
王涛被骂,顿时反应过来这人是自己的领导,自己是国安的正式成员来着。
他不禁摸了摸鼻尖,强压下幸灾乐祸的心情。
秦穆阳见人老实了,才同前来报信的人道:
“走,去京郊营地找顾陆延赎人。”
王涛连忙小跑两步跟在秦穆阳的左右,毛遂自荐:
“领导,这一招真的行不通,反而会惹恼了我祝姐,您就全权交给我,还是让我跟在我祝姐的身边。”
“交给你?”
秦穆阳急行的脚步一顿,扭头道:
“之前交给你,你呢?直接让人给关在研究所外面,她现在更是直接搬去了营地,若不是我们的人传来消息,你还守人家小院门口!”
王涛抿了抿唇,有些委屈辩解地道:
“那本来就是我欺骗她在先,祝姐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她生气在所难免,若是这么轻易的就让我跟在身边,我倒要担心她是不是别有目的……”
秦穆阳不理他,当务之急先把人从顾陆延手里捞过来,至于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
此时,被提溜到一处暗室的沈士强看着一圈围着他的小战士,忙举高了手,讪笑地道:
“兄弟,误会,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我真没恶意……”
“没恶意?”
郑保保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冷笑地道:
“没恶意,你沿路给野猪下药,引诱它出深山,冲着小院就去,你不知道我嫂子怀着身孕吗?”
沈士强前胸吃痛,一连咳嗽两声,揉了揉胸膛,苦笑地道:
“我当然知道祝唯一她怀有身孕,但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我既然引野猪出来,肯定有所准备不会让野猪伤到祝家人分毫,我真没恶意,兄弟你得信我真是自己人!”
此时,顾陆延沉着一张脸往这边来了。
他的身边跟着团参谋,汇报白日里调查的事情:
“我们几个兄弟沿路排查,顺着野猪的路线挖到了一些药粉,以及尽头,小院的墙根处找到了参了料的猪食,还挖到了一个活的。”
“药粉?”
顾陆延脚步一顿,接过了参谋递过来的白色粉末状的东西,端详了一番,脱口而出道:
“他同我们医务室那神神叨叨的老头子什么关系?”
团参谋愣怔了秒,下意识问:
“顾团,你说的是那个沈医生?”
“这倒没查,要不我去找沈医生探一探?”
顾陆延摇着头,冷笑地道:
“我先去会一会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