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聊到了张苏兰,祝唯一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结果才躺下,一天发生的事情还没在脑子里面过完,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眠。
迷迷糊糊听见屋外有说话的声音,声音很小,足够把祝唯一从梦乡中拉出来,也不排除睡够了的可能。
“就靠着墙角摞起来,也不要垒太高。”
西厢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冷意直面袭来,祝唯一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
下一瞬,顾陆延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几乎为她挡住了大半扑过来的冷意。
他低眸看着穿着单薄的人,将她打着赤脚穿凉拖的样子收入眼里,眉心反射性一拧:
“进去,换衣服。”
祝唯一身上穿着睡衣,法兰绒的布料,穿着并不冷,而且室内有暖气,她又没出去,况且——
“据说,孕妇的体温比正常人要高。”
“妹妹,你得搞清楚一点,且不说这句话有没有科学依据,就算是要验证也是人家穿白大褂的去研究,用不着你这个揣着两个崽的小孕妇操心。”
顾陆延说着话,长腿一迈,跨入了室内。
他个子高,宽肩窄腰,进来的瞬间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力,逼得祝唯一不得不往后退两步。
“你不觉得你太不见外了吗?咱俩满打满算也才见了几次面,你就这般——”
祝唯一的话还没说完,顾陆延忽然从兜里掏出两张红色的小本本,直直的怼在她的面前;
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略显得意,哼笑着问:
“你刚刚说什么?”
祝唯一眨了眨眼,沉默地抽走他手里的结婚证,转身,往卧房的方向去。
打开结婚证,右边是他俩昨天照相馆拍的大头照,照片底边处有着明显的钢印痕迹;
左边是登记正文,顶部是结婚证三个字,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再下面就是正文了;
手写的男女双方的姓名,年龄,之后就是标准的印刷文字“二人自愿结婚,经审查符合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准予登记,发给此证。”
这些都大同小异,祝唯一的视线再次落在手写的信息上面,抬眸看着把自己摁坐回床上的人:
“你真28了呀!”
顾陆延哼了下,冲着她手里打开的结婚证点了点下巴:
“上面写着,戳着钢印呢,还能作假?”
祝唯一又新奇地打量一番结婚证,心有戚戚地感叹了一句:
“可我才满20呢!”
顾陆延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东西,听见她这一句感叹,挑了挑眉:
“然后呢?”
祝唯一捏着结婚证,一本正经地好奇:
“顾陆延你在手写结婚证上基本信息的时候,就没感觉到自己特禽兽吗?特别是填写我年龄的时候?”
“呵。禽兽?”
顾陆延嘴角勾起,嗤笑一声,继而俯下身,双手抻着大腿,逼近了祝唯一,笑着问:
“小妹妹,你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时咱俩是谁先禽兽的谁?”
祝唯一眨了眨眼,一时有些尴尬,合上结婚证一把拍到顾陆延的怀里:
“说好的说人不揭短,你的嘴是不是可以再委婉一点?”
“那你该去营地里晃悠一圈,你就知道我的嘴在你这里有多么的委婉。”
顾陆延说罢,抬起手指轻点了下她的额头,问:
“你袜子呢?”
“在那柜子下面的抽屉里,我自己拿。”
祝唯一说着要起身,顾陆延先她一步,手掌落在她的肩头,稍稍带了点力:
“坐着吧,我去拿。”
顾陆延踱步过去,手伸向了左边的那个抽屉,那动作看得祝唯一眼皮一跳,忙道:
“哎,右边,右边那个放着袜子。”
“还有秘密呢?!”
顾陆延挑了挑眉,手指都扣上那抽屉了,眼看着要抽开,硬是转了一个方向,落在了右边的抽屉,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袜子,手指划过,取出来一双比较厚实的袜子出来。
眼看着他拿着袜子过来,祝唯一伸手去接:
“袜子给我,谢了。”
顾陆延躲开了她的手,径直来到了祝唯一跟前,以一种单膝挨地的姿势蹲下。
这姿势,还正对着祝唯一,看得她怪不自在的,满腹狐疑的看着顾陆延那桀骜不驯的眉眼:
他不是要……?
下一瞬,带着薄茧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那滚烫的温度激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往后缩。
“别动。”
入手的凉意,让顾陆延深深地拧紧了眉心,他手上的力道却扣得紧实,半点不给她躲闪的余地。
“大冬天的穿凉拖,祝唯一你够可以的啊!”
两只脚被他捂在手心里,粗糙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肉,灼热顺着皮肤一路烧进骨头里,撩得她耳根通红,眼睫慌乱地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床铺:
“这不是室内有暖气么……”
顾陆延轻呵一声,搓了搓她凉透了的脚,感受到手心里的凉意渐渐消散了后,才把她的脚放回到自己单膝挨地的那只腿上,先抬起一只脚给套上棉袜,又放下换另一只。
“这室内的暖气再足也经不得你这般造的!还是说你琢磨着以后老寒腿了折磨我呢?”
他说着话,突然倾身,逼近了祝唯一。
灼热的男性气息喷洒在鼻尖,混着淡淡的烟草与肥皂的清香,清清爽爽,却极具侵略性地裹住她周身。
她的脚还在他手心里握着,祝唯一有些不安的动了动:
“顾……顾陆延,我觉得咱俩毕竟还没那么的熟,你不觉得你这动作太过亲昵了吗?”
“不熟?”
顾陆延气笑了,下巴点了点边上鲜红鲜红的小本本,还热乎着呢:
“这叫不熟?你当初摸着我的腹肌嗷嗷叫的时候可没觉得咱俩不熟!”
“闭嘴!”
祝唯一小脸通红,之前还存有害羞的成分,现在就剩下恼怒了,她抽回自己的脚,开始轰人: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顾陆延顺势后退一步,低头,怼上那张红透了的脸,问:
“衣服在哪?我帮你换?”
祝唯一被他这不着调的样子恼得鼓圆了脸蛋,美目瞪圆:
“顾、陆、延!”
这声音刺挠得很,顾陆延不禁‘嘶’了下,歪着头掏了掏耳朵,离开前还不忘捡起床头的两本结婚证:
“逗你呢,我出去帮忙卸货,你换好了衣服出来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