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还在地毯上抽搐。
脸上全是血肉模糊的掌印。
四个黑衣特种保镖像铁塔一样守在大门两边。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角落里的上百个风投大佬,紧紧贴着大理石墙壁。
有人双腿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昂贵的高定西装蹭上了墙灰。没人敢伸手去拍。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里。
苏明月踩着黑色的红底高跟鞋。走出了人群。
硬底鞋跟敲击在波斯地毯外圈的大理石砖上。
“哒。哒。哒。”
声音清脆。不急不缓。
她穿着酒红色的修身西装裙。
剪裁极度贴合。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
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串宝格丽的碎钻项链。
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下泛着冷光。
苏明月无视了地上的血迹和碎玻璃。
她手里端着两只透明的高脚杯。
杯子里倒了三分之一的罗曼尼康帝。暗红色的酒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挂在薄薄的玻璃壁上。
她是个极度慕强的女人。
接手千亿规模的苏氏集团三年。魔都商界的青年才俊,她一个都看不上。
那些西装革履的公子哥,在她眼里不过是靠着祖荫的寄生虫。
但眼前这个穿人字拖的男人不同。
十分钟捏碎星耀传媒。
三分钟掐断叶家的全球供应链。
用绝对的暴力和金钱,把高高在上的魔都太子党踩进泥水里。
这种野蛮又直接的降维打击。
让苏明月冷若冰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发烫。
她停在顾野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一股名贵香水的冷冽香气,混杂着红酒的醇厚。飘进顾野的鼻腔。
“苏明月。”
她递出一只高脚杯。
下巴微扬。天生带着女总裁发号施令的习惯。
“苏氏集团掌门人。”
顾野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会议桌前。
黑色的塑料人字拖踩在地板上。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杯酒。
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苏明月并不觉得尴尬。
她把那杯酒搁在金丝楠木桌面上。
玻璃底座磕着木纹。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自己抿了一口红酒。红唇印在杯沿上。
“顾先生的现金流,确实让人惊叹。”
苏明月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一百亿活期现金。这在魔都,乃至全国。都没几个人拿得出来。”
她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叶凡。
“但魔都的资本圈,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你今天打烂了这张网的一角。明天就会有无数暗箭射过来。”
“只有现金,没有实业根基,你防不住所有的明枪暗箭。”
苏明月把高脚杯放在桌上。
双手撑着金丝楠木的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酒红色的领口往下垂。露出一抹雪白。
“我们苏氏有遍布全球的实体产业。几千家门店。上百个港口渠道。”
她盯着顾野的眼睛。
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出一点波澜。
“你出资金。我出实体资源。”
“我们强强联合。进行商业联姻。”
这番话说得极度自信。
在她看来。自己带着千亿集团的嫁妆主动倒贴。
全天下的男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顾野坐在真皮高背椅上。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说完了?”他声音里透着一丝无聊。
苏明月愣了一下。
她直起腰。
顺着顾野刚才偏头的视线,看向会议厅角落的休息区。
苏清月坐在那张棕色的真皮沙发上。
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因为刚才会场里的血腥冲突,她脸色有些苍白。
手里捧着那部边缘磨损的折叠屏手机。指节用力到发青。
她刚才想喝口水。手一抖,纸杯里的温水洒了出来。
弄湿了白t恤的下摆。
她正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拭。动作有些笨拙。
苏明月收回视线。
眼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连大场面都没见过的女大学生。被吓得连水杯都端不稳。
“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很正常。”
苏明月重新端起酒杯。
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理智和冷酷。
“但像你这种级别的男人。副驾上不该坐一个只懂端茶倒水的花瓶。”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角落里的苏清月。
“她能帮你抵挡华尔街的资本做空吗?”
“她能帮你打理上百亿的跨国并购案吗?”
苏明月冷笑了一声。
“她什么都做不了。遇到危险,她只会躲在你身后哭。”
顾野脸上的那丝慵懒消失了。
他慢慢坐直身子。
人字拖在地板上摩擦了一下。发出“嘎吱”的刺耳声。
他看着苏明月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左手抬起。
食指和中指抵在金丝楠木桌上的那只高脚杯上。
那是苏明月刚才倒给他的红酒。
手指发力。往前一推。
玻璃杯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
“啪。”
杯子直接摔下桌沿。掉在地毯上。
暗红色的酒液泼了出来。
溅在苏明月名贵的红底高跟鞋上。染红了她白皙的脚踝。
苏明月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干什么!”她声音拔高了一度。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顾野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身高,直接在苏明月面前投下一道阴影。
他双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千亿女总裁。
“我的副驾。”
顾野吐出四个字。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只有苏清月一个人能坐。”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苏明月。
“你算个什么东西。”顾野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拿着一堆破铜烂铁的产业,跑来我面前充大头。”
苏明月脸色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千亿集团,在顾野嘴里变成了破铜烂铁。
她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西装裙的扣子被撑得紧紧的。
“我是为了你好!你在魔都树敌太多……”
“闭嘴。”顾野打断了她。
他指着地上的红酒渍。
“想上我的车?”
顾野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
“抱歉。你的基因太低劣。不配。”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会议厅里的风投大佬们全都听傻了。
堂堂魔都冰山女总裁。千亿身家。主动提出联姻倒贴。
居然被骂基因低劣。被骂不配。
苏明月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接着又涨得通红。
万年冰山一样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在魔都,从来只有她高高在上地挑剔别人。
今天她放下身段,换来的却是当着几百人的面被狠狠羞辱。
她眼眶一阵发酸。
死死咬住下嘴唇。牙齿啃破了皮。嘴里尝到一点铁锈味。
“你会后悔的。”苏明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猛地转身。
红底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脚下一滑。她差点崴了脚。
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子。
她再也维持不住优雅的仪态。踩着地毯快步走向电梯。背影僵硬而慌乱。
像个落荒而逃的败犬。
顾野没理会她。
他转过身。走向角落里的苏清月。
地毯上的血腥味渐渐被冷风吹散。
会场里的一百多个大佬,眼观鼻鼻观心。像一群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顾野走到沙发前。
苏清月赶紧站起来。把那团擦过水的湿纸巾塞进兜里。
她仰起头。看着顾野。
眼底的惊恐还没完全散去。长睫毛微微发颤。
刚才苏明月的话,她全听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鞋。
“顾野……”她声音很小。“我们现在回车上吗?”
顾野伸出手。
一把抓住她微凉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传过去。驱散了她身上的一丝寒意。
“不回。”
顾野牵着她的手。转身往会议厅外走。
人字拖踩在波斯地毯上。啪嗒作响。
“走。”
顾野打了个哈欠。驱赶着脸上的倦意。
“带你去参加这里的最后一场戏。”
他拉开那扇沉重的包金大门。
外面走廊的灯光洒进来。
“慈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