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的包金双开大门敞着。
冷风夹着走廊的冷气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血腥味和咖啡味。
八个穿着纯黑战术服的男人像一堵墙。
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们站姿随意。但身上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
手背上布满厚厚的老茧和刀疤。这是在境外战场上拿人命喂出来的痕迹。
叶凡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来。
随手扔给旁边的一个手下。
露出里面的深灰色真丝衬衫。领带扯松了半截。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
他越过那些缩在墙角的风投大佬。径直走向那张金丝楠木会议桌。
脚尖踢开一把倒在地上的实木椅子。
“哐当。”
椅子撞在承重柱上。木头裂开一条缝。
红杉资本的光头副总躲在柱子后面。
双手抱着脑袋。浑身肥肉乱颤。
连看都不敢看叶凡一眼。
这是魔都顶级的太子党。叶家大少爷。
星耀传媒能在魔都呼风唤雨，靠的就是叶家在背后撑着的这把保护伞。
叶凡停在长桌尽头。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顾野。
视线扫过顾野身上的旧短袖，还有那双搭在桌面的黑色塑料人字拖。
叶凡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一百亿活期。”叶凡开口。声音低沉。
他伸手摸了一下桌面上沾着血迹的咖啡渍。
两根手指搓了搓。
“很吓人。把秦远山这个老废物都吓得吐血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方巾。擦掉手指上的污渍。
白色的布料染上一抹暗红。
方巾被他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但你是不是以为，在魔都这块地盘上，钱多就能横着走？”
叶凡双手按着桌面。身子前倾。
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鄙夷。那是世家子弟看暴发户的眼神。
“星耀传媒有我叶家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你砸了我的盘子。打了我的狗。”
叶凡直起腰。
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几年，靠着互联网发家的土鳖太多了。以为账户里多几个零，就是上流社会。”
他指着顾野。手指骨节粗大。
“今天我教教你魔都的规矩。钱，买不到绝对的武力。”
顾野坐在真皮高背椅上。
他收回搭在桌子上的双腿。
人字拖落在地板上。“啪嗒。”
身子往后一靠。椅背的真皮发出挤压的闷响。
顾野抬起手。摸了一下耳朵。
“说完了吗？”
他看着叶凡。语气里透着一股驱赶苍蝇的烦躁。
叶凡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眼底浮起一层狠厉。
他不再废话。右手猛地向后一挥。
“打断他两条腿。扔进黄浦江里喂鱼。”
叶凡的声音在会议厅里炸开。
堵在门口的八个战术保镖瞬间动了。
没有喊叫。没有多余的动作。
八个人像八头猎豹，同时扑向主桌。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重密集的脚步声。整个地板都在跟着震颤。
这些人都是退役的雇佣兵。练的是杀人的古武。
距离顾野不到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光头大汉，已经从腰间拔出了黑色的甩棍。
金属棍身甩出。发出“唰”的破空声。
缩在墙角的几个大老板吓得闭上了眼睛。
女秘书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顾野连动都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
右手抬起。大拇指压在中指上。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会场里诡异地清晰。
紧接着。
顾野背后的那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
毫无预兆地。轰然炸裂。
“哗啦——！”
爆裂声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几百块碎玻璃像冰雹一样，裹着外面的狂风和暴雨。
猛地灌进会议厅。
厚重的窗帘被狂风撕扯着飞上半空。
风雨倒灌。
地毯瞬间被浇湿。温度骤降。
碎玻璃还没落地。
四道纯黑色的影子。伴随着四根从大楼顶端垂下的高强度战术绳索。
直接从炸裂的玻璃幕墙外荡了进来。
“砰！砰！砰！砰！”
四声巨响同时砸在金丝楠木会议桌和地板上。
实木桌面被砸出两道深深的裂纹。木屑飞溅。
四个穿着纯黑色战术服的男人。
凭空降临。
脸上戴着全覆盖的黑色碳纤维面罩。只露出一双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
身高两米开外。肌肉把战术背心撑得快要爆裂。
系统仿生技术制造的顶级特种保镖。
他们没有呼吸声。
像四台纯粹的杀戮机器。
叶凡的八个高手冲到一半。脚步猛地一顿。
面对这四个突然破窗而入的怪物。他们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觉，发出了疯狂的警报。
但这警报来得太迟了。
站在桌子上的一个系统保镖。
双腿微曲。像弹簧一样射了出去。
迎面撞上最前面的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手里的甩棍狠狠砸向保镖的脑袋。
风声呼啸。
保镖连躲都没躲。
左手抬起。一把攥住砸下来的金属甩棍。
纯钢打造的棍身，在他手里硬生生被捏得凹陷下去。发出一声酸响。
光头大汉愣了半秒。
这半秒要了他的命。
保镖的右拳直接砸在他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断裂的脆响在暴雨的呼啸声中清晰可闻。
光头大汉三百磅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
直接倒飞出去五六米远。
重重砸在一根大理石承重柱上。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再也没了动静。
屠杀开始了。
这是单方面的武力碾压。
第二个系统保镖侧身躲过一把军用匕首。
右手精准地扣住袭击者的手腕。
反向用力一拧。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袭击者的小臂折成了一个恐怖的直角。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保镖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直接顶在他的下巴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喷出来。人直接昏死过去。
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系统保镖在人群中穿梭。动作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每一拳。每一脚。都是冲着废掉对方去的。
会议厅里全是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夹杂着绝望的闷哼和惨叫。
鲜血溅在波斯地毯上。融进雨水里。扩散开来。
不到五秒钟。
风雨依旧在往屋里灌。
战斗结束了。
八个平时在魔都地下圈子横着走的古武高手。
现在像八个漏水的破麻袋。
被四个系统保镖提着衣领，一路拖了过来。
“砰。”
八个人被像扔垃圾一样。全部扔在叶凡的脚下。
堆成一团。
手脚全部被打断。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有个人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血沫顺着嘴角往外溢。弄脏了叶凡名贵的皮鞋。
四个系统保镖退回主桌两边。
背着双手。站得笔直。
冷风吹着他们黑色的战术服。像四尊没有生命的铁塔。
叶凡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户飘进来。打湿了他真丝衬衫的肩膀。
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五秒。
仅仅五秒钟。
他花重金养的八个顶级杀器，连对面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就变成了一堆废人。
这特么还是人类的速度和力量吗？
叶凡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滑动。干涩得发疼。
他的双手在身侧微微发抖。想握紧拳头掩饰，手指却不听使唤。
那股属于世家大少的傲气，被这五秒钟的暴力生生撕碎。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在魔都横行霸道二十多年，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周围还有上百个风投圈的大佬在看着。
他要是今天低了头，叶家在魔都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叶凡死死咬住牙齿。
咬得太用力。牙龈渗出血来。满嘴的铁锈味。
他强压下发抖的双腿。
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顾野。
“能打有什么用？”
叶凡的声音发着颤，但依旧梗着脖子。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抬起右手，指着地上的那些残废。
“这都什么年代了。靠拳头能打天下吗？”
叶凡嘶吼出声。
“我叶家在魔都扎根百年！黑白两道的关系盘根错节！”
他往前逼近半步。鞋尖踩在其中一个手下的断手上。没理会那声微弱的惨哼。
“你今天弄死我的人。明天就有无数条规矩让你走不出魔都！”
叶凡死死瞪着顾野。胸口剧烈起伏。
“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
顾野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
他听完叶凡的咆哮。没有反驳。
双手按着椅子扶手。
顾野站起身。
黑色的人字拖踩在地毯上。
越过地上的碎玻璃和咖啡渍。
他走到金丝楠木会议桌的前面。
外面的闪电亮了一下。
惨白的光照在顾野的脸上。
他看着还在强撑的叶凡。眼睛里透出一抹残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