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紫微天穹之外,虚空苍茫无垠。羲和立身云海之巅,掌心托举鸿蒙量天尺,尺身流转亘古玄黄道纹,尺体舒展亿万丈之长,横亘在日月两大先天星辰之间。
帝俊立于一侧,催动河图凌空铺展,金色周天纹路化作标尺,在虚空烙下清晰的闭环光带,鎏金为黄道,素银为白道,两道轨线纵横交错,十二星次印记、龙尾豹尾交点尽数标注分明。
“鸿蒙量天,尺定虚空,起!”
羲和一声轻喝,持量天尺凌空划落,尺身迸发量天之力,磅礴道韵席卷整片天穹。原本轨迹虚浮、受群星引力拉扯摇摆的太阳、太阴二星骤然一滞。无形无量的规束之力顺着尺身蔓延,牢牢裹住两颗体量无边的先天大星。
只见亿万万里虚空震动,云海翻涌,周天群星齐齐放光作见证。太阳拖着漫天金焰,太阴裹挟万顷月华,两颗星辰顺着量天尺牵引的道韵缓缓挪移,一点点脱离千万年杂乱无章的旧轨,循河图标定的纹路平稳游走。煌煌大日稳稳落进鎏金黄道闭环,皎皎太阴顺从归入素银白道长轨,黄白两道斜向相交,十二星次边界、二分二至节点在虚空永久烙印。
待日月彻底适应新的轨迹后,帝俊、羲和并肩立于诸天星海之前,二人衣袂随风猎猎作响,神色肃穆庄重,齐齐对着虚空深处天道意志躬身礼拜,声浪响彻整个洪荒天地,传至四海八荒、幽冥九天:
“天道在上,洪荒天地鉴之!”
“吾乃日神帝俊”。
“吾乃月神羲和。”
“吾等见开天辟地以来,日月无定轨,四季无常时,寒暑颠倒,年岁不分,下界万灵难辨四时,草木生灵深受时序紊乱之苦。
今借鸿蒙量天尺规正黄道、白道,锁日月巡行恒迹,演阴阳合历之数,定二十四节气、十九年七闰之法,以星象为尺,立洪荒万世岁历。
今日上禀天道,下告洪荒,以此历法规整天地时序,抚平万灵疾苦!”
帝俊、羲和宣告历法的余音散遍洪荒四极,天地骤然寂然,连星辰运转的流速都缓缓放缓。
下一瞬,寰宇万千祥瑞自虚无层层滋生,铺展亿万里星海:九天垂落千万道金白相间的秩序祥霞,遍地凭空生出无根先天金莲,清风裹挟太古礼乐漫卷星河,虚空浮动无数代表节气、时序的先天道纹。
无尽金白色温润功德自虚无汇聚,化作两条横贯天穹的浩荡光河,半空自然分作两股,分别奔涌至二人身前。
煌煌大日金焰轻扬,河图洛书星纹大放光明,帝俊静立长河之下,任由功德冲刷道基;皎皎太阴素辉环绕,羲和手中鸿蒙量天尺玄黄光华暴涨,尽数承接漫天功德。
天道播撒功德的数量必须遵守其底层规则,但在有限范围内却也可以根据自主判断做出一定的调整 ,而众人明显感觉到天道这次给帝俊羲和的功德是在死命地往多了给的。
纵使此前天道被扬眉等人抽血,本源受损,亏空严重,此刻也勒紧裤腰带将本源转化成浩瀚功德加恩于二人。毕竟这是它降生以来第一批把它当天地主宰敬重的生灵,自然要大书特书。
漫天祥瑞流转,足足持续了三千年,天道在用这种宏大的排场向所有观望的生灵无声昭示:敬天顺道、安定洪荒者,自有无尽造化荣光。
东海水晶宫,祖龙盘踞万丈王座之上,抬眼遥望北极天外漫天祥光,鼻尖重重一哼,语气满是鄙夷不屑:“这帮家伙,手握无上杀阵却甘心偏安一隅不思进取,如今反倒去曲意逢迎这所谓的天道,实在是暴殄天物。嗤,一群看不清天地大势的蠢货!”
昆仑秘境山谷,三清并肩立于青石高台,一同凝望天穹盛景。元始面容端肃,缓缓开口赞叹:
“善哉!当此天道衰微之际,帝俊、羲和二位道友还能敬天顺道,立下岁历造福万灵,当为洪荒表率。倘若世间神圣都能像他们这般恪守天地秩序、履行神圣职责,这洪荒天地又何来这么多的杀伐纷争呢?”
“哈哈哈!”一旁通天眸光发亮,翻看着手中的洪荒岁历,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小弟倒是觉得,有了这洪荒岁历,日后后天生灵的修行、生息便有了准绳,此举乃是为无数弱小生灵的求道之路点燃一盏明灯,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功德呀!”
唯有太清老子默然不语,清澄双目神光明灭,暗藏看透盛衰轮回的智慧,望着天道显化之处,良久才轻吐一声悠长叹息,意味难明。
不周山盘古殿,一众祖巫冷眼扫过天外异象。满脸嗤笑。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罢了!还有那什么劳什子天道,一条丧家之犬而已,也就他们当个宝一样捧着!”
“什么天道?我等只知盘古父神!”
十二祖巫中唯独后土静立一旁,她执掌大地法则,心神顺着万千地脉蔓延洪荒四方,能清晰感知下界生灵心底翻涌的欢喜与解脱,一双温润眼眸望着天穹,暗自沉吟,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天道弥散的无形秩序法则席卷八荒,帝俊与羲和所创《洪荒岁历》,无声植入世间每一个后天生灵神识之中。
下界生灵瞬间沸腾一片。
山林走兽、湖海鳞虫、九天飞禽齐齐伏地,山川草木摇曳枝干,地底精怪破土而出。
亿万万生灵此前困于时序颠倒,繁衍无度、修行无凭,枯荣无常,岁岁饱受寒暑错乱之苦,此刻脑海清晰浮现完整岁历、四季节气、置闰定规,日后终于有了可以依循的标准。
无数生灵喜极而泣,山川间响彻此起彼伏的跪拜之声,鸟兽垂首、花木躬身,尽数朝着天宇之上的煌煌大日、皎皎太阴遥遥叩拜,声声颂念不绝,回荡四海八荒:
“天道慈悲!”
“日神大德!”
“月神仁厚,福泽苍生!”
万千生灵的祈愿化作细碎祥和愿力扶摇直上,汇入天穹的功德祥光之内,更衬得漫天祥瑞愈发璀璨恢弘。
“恭喜二位道友,创下万世不朽之功勋!”
紫微宫外,一众星神尽数上前,围着帝俊、羲和拱手道贺,笑语充盈星海。
紫微星君抚须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此番二位道友立下洪荒岁历,泽披万灵,功盖天地。诸位贤弟,我等星神也不能无所作为,你们说是吧?”
“善!”
“帝君说的是!”
“我等星神岂可落于人后,哈哈!”。
满场星君轰然大笑,纷纷颔首应和,接连上前献出压箱灵物。
紫微星君袖袍一卷,一枚莹白流转无尽空间气韵的北辰混元星核缓缓浮落,这星核自星辰诞生以来便在紫微本源蕴养,能扛亿万钧重压,正好用来铸造车身。
天枢星君托出一捧赤红透亮的九天罡风赤铜,铜材久经虚空罡风冲刷,不惧大日烈焰、广寒寒煞,铸为车轮,纵穿梭混沌裂隙也不会崩碎。
司命星君掌心升腾一方灰玉方印,名为无衡印,内里封印先天引力道则,镶嵌两车底盘,可隔绝诸天星辰拉扯之力,任凭寰宇星力翻涌,也动摇不了神车分毫。
太白金星捧出一卷玉策,玉策天然生有万千测算道纹,嵌入车中便能实时推演日月行度、虚空引力变化,但凡轨道有偏移先兆,即刻自行测算出修正路径。
太一、羲和亦将大日混元珠和太阴玉圭献出,作为两辆神车的发动机。
“善,吾为二位道友炼制一番!”
东华大手一挥,将所有灵材全部摄入半空浮起的造化鼎中,七色造化道纹环绕鼎身,纯阳真火自掌心奔涌而出,烈焰温和醇厚,能熔炼属性相悖的灵材,最大留存灵材的特性。
万载岁月弹指而过,这日造化鼎内七色造化霞光翻涌不休,一声清越鼎鸣震彻紫微天外星海,一辇一舆两道恢弘车影自鼎口缓缓升腾而出。
辇名望舒辇,清寒月华萦绕车身,雅致又不失镇压星辰的磅礴厚重。舆号扶光舆,通体鎏曦金液铸骨,北辰星核嵌于舆心,浑身流转煌煌大日纯阳气韵。
太真祭出混元金簪和光阴轮,亲自为它们雕刻时空道纹。
帝俊羲和望着两辆神车,心生欢喜,拱手向众人深深一揖:“诸位道友慷慨相助,吾二人铭记在心!”
“二位道友太客气了!”
“吾等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不值一提!”
“……………”
一众星君纷纷出言谦让,彼此笑语相和,场面一片温和。
忽的,东华、太真二人神魂同时一震,一道无声神念传入脑海之中。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讶异。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