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出木屋。
王胖子边走边掰手指算路程:“从这儿到巴乃村得走多久来着——
咱进来的时候走了好几个时辰,出去估计也差不多。
到了巴乃村再找阿贵弄点吃的,胖爷的糯米团子昨天全吃完了。”
吴邪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黑瞎子走在左前方,墨镜在晨光里一如既往地黑。
四人沿着雨后的山路,踩着湿漉漉的松针和落叶,朝林子外面的方向走去。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上,四人穿越原始森林的画面正在全网直播。
在线人数从昨晚的峰值回落了一些,但依然稳稳维持在破纪录的水平线上。
赵海生端着他的搪瓷杯站在主屏前,看着屏幕上四个人踩着晨光走在被暴雨洗过的林间,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如果配上一段音乐可以直接当电影结尾字幕的背景。
把搪瓷杯搁在控制台上,朝陈瑶打了个手势:“弹幕数据给我调出来。”
陈瑶把弹幕密度曲线投到副屏上:“昨晚最密集的三个节点——破水而出、劈树救人、弹幕峰值是破水而出最高。
但今早出木屋的画面有一个很有趣的数据,观众发送的关键词前三名是‘小哥衣服干了’‘黑瞎子踹门’和‘十万大山’。”
“节目组得加鸡腿——不是给我加,是给镜头里那四个人加。”
周锐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屏幕里王胖子边走边掰手指的背影。
追捕组指挥中心,方远双臂交叉盯着屏幕。
四个人离开木屋时的画面干净得像一组电影镜头,暴雨洗过的林间晨光、湖面如镜、四个身影沿着山路往外走。
拿起对讲机:“各布控点注意,目标已经离开木屋,正在往巴乃村方向移动。
暴雨停了之后山路会逐渐恢复通行,所有出山路线继续保持设卡状态。”
苏晚靠在窗边,笔尖顿了顿。
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天也晴了,但追捕组的网才刚刚收紧。
与此同时,追捕组针对其他在逃选手的收网行动在暴雨停歇后重新启动。
连夜布下的几个抓捕点有了新进展——临江市区又有几个藏匿的选手落网,
有的藏在出租屋里被房东认出,有的在便利店买东西时被巡逻的警力发现。
老K的信号依然在临江城区边缘那片老旧居民区里固定不动,
大刘和小马的信号也在同一片区域,三个人分散藏匿,彼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暴雨期间没有任何移动。
在逃选手临时藏身处,老K把便携屏幕合上塞进背包。
大刘已经把泡面碗收了起来。
“追捕组开始收网了。暴雨一停他们动作会更快。
咱这边暂时没事,趁这个窗口把下一步定好。”
老K把背包甩上肩膀。
大刘蹲在墙角剥一颗花生:“追捕组这次动作比之前快。
估计是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家古楼上,偷偷铺的网。”
“正常。但他们铺网也得看天气。咱歇够了就走。”
三叔在临江市区一家酒店的房间里,面前开着直播画面。
看着四个人沿着山路往外走,凌屿川走在最后面,帽衫的衣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把笔搁在笔记本旁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暴雨停了,张家古楼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直播画面上那个走在林间的黑色身影显然还有接下来要走的路。
临江考古研究所的会议室内,王教授已经坐在会议桌前盯着直播画面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旁边的几个研究生也在各自的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记着东西——
从张家古楼的结构细节到凌屿川在古楼里的每一个动作,
发丘指开机关、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算卦位、失魂症发作之后依然稳稳地扶住石壁往前走。
这些画面对于一个研究了大半辈子古墓却从未真正进入过一座高危古墓的老教授来说,冲击力不亚于天文学家第一次透过望远镜看到土星环。
“就是他了。”王教授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全国任何一个考古队都没有能单人开古墓机关的人。
我们的队员连青铜铃大阵的幻觉机制都搞不清楚,更别说铁人俑库房那种级别的防御系统。
但这个人——他在古楼里走了七层,每一层都在破解我们研究了多年都没搞明白的东西。
我们的考古队去过一些简单的墓,没有机关没有防御系统,那种才能勉强应付。
真碰上张家古楼这种级别的,连门都进不去。”
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生小声接了句嘴:
“而且他还能用轻功飞四十米的岩壁,能在水下闭气好几分钟。
咱们的队员连攀岩证都没拿全。还有那个黑瞎子,一脚能踢飞半截树冠。
这几个人要是肯带队——”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研究生也忍不住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里那条走在林间的黑色身影:
“王教授,我在大学的时候看过盗墓笔记,里面写的张起灵和直播里这个简直一模一样。
发丘指、麒麟血、黑金古刀、失魂症——小说里的设定全对上了。
这根本不是巧合。”
王教授摆了摆手打断了讨论,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节目组总控中心的通讯频道。
赵海生接起电话,听完三句之后捂住话筒朝陈瑶看过去。
挂断之后深吸一口气:“考古研究所的王教授打来的。原话是——
他们想请凌屿川出山带队去一座古墓进行考古勘探。
给的条件很优厚,经费全额拨款、装备从军用级别起配、所有考古成果由凌屿川享有命名权。
他们看到张家古楼七层的直播画面,认定了全国范围内还没有哪个考古队能独立应对这种量级的古墓。”
“考古研究所想请通缉犯当考古队长?”周锐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这剧情——但仔细一想,还真合理。
全国最顶尖的考古队能单人开古墓机关吗?
能拿发丘指当钥匙用吗?能在铁人俑堆里把所有攻击全部格挡吗?不能。”
赵海生沉默了几秒。
直播球确实具备单向语音通讯功能,他只需要决定要不要用。
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讯键。
通讯请求通过直播球的内置模块发了出去。
凌屿川正在穿过一片密林,脚下是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响。
银色直播球忽然从身后飞到正前方,悬停在距离面部大约一米的位置,发出一声极短的蜂鸣。
停住脚步。
直播球的内置扬声器传出赵海生的声音:
“凌屿川,节目组这边收到临江考古研究所王教授的委托。
他们想请你带队去一座古墓进行考古勘探,经费全额拨款,装备军用级别,考古成果由你命名。
你愿意接受吗?”
凌屿川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停顿,帽檐下的视线从直播球上移开,继续往前走。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感兴趣。不用了。”
赵海生在总控中心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对着话筒正想再说点什么,直播画面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影。
王胖子从侧面一步跨过来,一把抱住悬在半空中的直播球,把整张脸凑到了镜头前面。
那张胖脸占据了直播间画面将近百分之九十的面积,鼻孔被镜头拉得巨大,眉毛一根一根能数清楚。
“等会等会等会!他不去我们去!什么墓?在哪儿?装备什么时候到?经费给多少?——”
吴邪在镜头外伸手想去拉胖子的后领,拉了个空。
黑瞎子在后面推了推墨镜,嘴角那条弧线已经弯到了耳根。
“胖子,你这是替哑巴张把活接了?”
直播球被王胖子抱着晃来晃去,画面抖得像地震现场。
赵海生在总控中心看着主屏上那张几乎要贴到镜头的胖脸,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端住。
周锐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陈瑶用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弹幕彻底炸成一锅粥。
“王胖子这个抢答哈哈哈哈哈哈!
小哥面无表情说完不感兴趣转头就走,胖子直接扑上去抱住了直播球,
考古研究所的王教授在会议室看到这个画面会不会后悔打这个电话哈哈哈哈!”
“张起灵的反应太好笑了——
考古研究所开出的条件经费全额装备军用成果命名,结果就换来四个字不感兴趣不用了,
王教授估计在会议室里都懵了。”
“黑瞎子那句‘胖子你这是替哑巴张把活接了’太损了,
关键胖子还真接了,已经开始谈条件了——
什么墓在哪儿装备什么时候到经费给多少,比谈生意还专业!”
凌屿川已经走出了好几米远,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帽檐下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
王胖子还抱着直播球不放,嘴里已经开始谈条件了:
“经费全额拨款是吧?军用级别装备是吧?命名权?这个等我们到了再说——
对了你们那古墓在哪儿?危不危险?有没有——”
“胖子,你先松开它。”吴邪终于揪住了王胖子的后领,使劲往后拽。
四人走出密林边缘的时候,远处已经能看到巴乃村的炊烟。
雨后的瑶寨在晨光里安静地卧在山谷中,木楼的灰瓦顶上还挂着水珠。
山道尽头就是出山的路。
王胖子终于松开了直播球,拍了拍背包上的灰,迈开步子跟上了前面的三个人。
(pS:我写的小哥符合你们的胃口嘛,如果不喜欢我就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