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踏入张家古楼秘史藏书阁,亲见张家族谱墙及麒麟血帛书。
宿主全程保持沉默,面对族谱墙时神情克制、未发一言,
行为高度符合《终极笔记》张起灵在张家古楼中的人设核心特征。】
【扮演度+5%,当前总扮演度:20%。】
【奖励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鬼哨。
张家核心传承之一。
以特定频率的口哨声模拟阴兵过境时的声波共振,
可在特定环境中驱散尸蹩、干扰密洛陀感知、震慑部分低阶墓中生物。
该技能与麒麟血脉联动,血脉越纯效果越强。】
【张起灵武力值同步提升+5%,当前总武力值:20%。
涵盖张家体术、麒麟血、鬼哨等全部战斗技能。】
【提示:宿主麒麟血脉未被稀释,鬼哨效果及武力值将随扮演度提升逐步增强。】
鬼哨的技能信息涌入脑中——不是文字,是一段完整的记忆片段。
张起灵的记忆里有过使用鬼哨的场景:
在某个墓道深处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尸蹩群,双指捏唇吹出一声极尖锐的口哨,
声波在狭窄甬道里层层回荡,尸蹩群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了一样停在原地不敢前进。
凌屿川站在原地消化着脑中多出来的信息。
鬼哨的音阶和换气节奏自动刻进了肌肉记忆,舌尖和唇齿之间的角度、气息的强弱控制,
每一个细节都和发丘指的运劲法门一样精准。
等鬼哨的记忆完全融入之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属性面板。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凌屿川】
【扮演角色:张起灵(《终极笔记》)】
【扮演度:20%】
【武力值:20%】
【特殊技能:麒麟血、发丘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轻功、缩骨功、易容术、夜视能力、麒麟纹身、鬼哨】
【持有物品:黑金古刀(仿品)、阴阳双玄玉环、帛书、令牌】
【当前状态:参加《全球通缉》节目中,身份——在逃选手】
光幕上的技能栏里多了一项——鬼哨,排在麒麟纹身之后。
武力值从百分之十五升到了百分之二十,扮演度也同步涨到了百分之二十。
黑瞎子站在石室外,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在墨镜的阴影下微微张开又握紧,反复了两次。
刚才那一瞬间——很短,短到不确定是不是错觉——手臂上的某种滞涩感忽然松动了一点。
像压了很久的重物被挪开了一条缝,不大,但那股松快的感觉是真切的。
抬头看向石室里站在原地看族谱墙的张起灵,墨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哑巴张。”声音不大,刚好够石室里的人听见,“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有什么不对劲?”
凌屿川转过身。
黑瞎子站在门口,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握拳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认识这个人太久,能捕捉到那层随意表情底下藏着的疑惑。
“怎么了。”
“刚才那一瞬间——很短,就那么几秒——手臂上的那股滞涩感忽然松了一点。”
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感觉上的事,说不太清。”
凌屿川没有回答。
黑瞎子的直觉一向很准——系统刚才同步提升了百分之五的武力值,
黑瞎子感受到的松动,也许是两人之间某种长期并肩养出来的感应。
“会恢复的。”
黑瞎子没追问,推了推墨镜。
关掉面板之后,大脑深处另一种东西悄然泛了起来。
像一阵极轻的风从记忆的湖面上吹过——
湖面本身没有波动,水底下有几片落叶被水流带走了。
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知道它们来过,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落的。
在云栖城中村天台上的那一整夜。
更早之前在小巷子里第一次用别人的手机报警时接电话的那个警察的声音。
这些片段还在记忆库的某个角落里,只是像被一层极薄的雾罩住了,轮廓还在,细节模糊。
从觉醒系统扮演张起灵的那天起,偶尔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在溶洞里取出阴阳双玄玉环的时候,在密林中穿上黑色连帽衫的时候,
在赶往巴乃的路上独自穿过一片又一片山林的时候。
只是那些恍惚太快了,快到不觉得有什么。
此刻这种感觉终于清晰地浮上了水面。
伸手扶住了石壁。
五根手指按在刻满族谱的石墙上,指节微微收紧。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的重心明显偏向了右手撑着的那面墙。
没有出声,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吴邪还在隔壁石室里看那卷麒麟血帛书,忽然感觉不对劲。
转头往最深处的石室看了一眼,发现凌屿川一只手撑着石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把帛书放回石架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但盖不住语气里的紧张:
“小哥?你怎么了——小哥?”
王胖子紧跟着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照在凌屿川撑住石壁的那只手上,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小哥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才在第二层被铁人俑打到哪了?
怎么不早说——让胖爷看看伤着没有——”
说着就要绕过去查看。
黑瞎子快步走到凌屿川身边,墨镜后面的视线从凌屿川撑着石壁的手扫到微微发白的指节,
扫到那张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脸上。
沉默了几秒后抬起一只手示意吴邪和王胖子先别动,压低声音说了句:
“别动。”
过了好一会儿,凌屿川松开了撑着石壁的手。
站直之后帽檐重新抬起来,脸上的表情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平静,冷淡。
转头看了围在身边的三人一眼。
“没事。忘了一些事情。”
吴邪愣在原地。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在笔记里读过太多次了——张起灵的失魂症。
张家的麒麟血,血脉越纯能力越强,代价就是失魂症。
百年寿命,记忆却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每次发作之后会忘记近期的一些事情,
有时是几天有时是几个月。
王胖子也反应过来了。
收起刚才急吼吼要检查伤口的架势,走到凌屿川旁边时声音轻了不少:
“小哥你是不是失魂症发作了?
没事没事,就忘了一点事而已,不碍事的——大事都还在脑子里。
我刚才喊你小哥你还答得出来,说明没忘全。没事。”
“能记得自己叫什么吗?”黑瞎子看着凌屿川。
“记得。”
“记得我们是谁吗?”
“记得。”
“那就行了。”黑瞎子伸手拍了拍凌屿川的肩膀,掌心在肩膀上停了一拍才移开,
“大事都在,小事先放一边。走吧,这层看完了,想去哪你说。”
吴邪站在旁边看着凌屿川的脸。
帽檐下的表情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但总觉得刚才扶石壁的那几秒里,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痛苦也不是迷茫,更像是一个人在被风忽然吹散了手里的纸页之后,
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剩下的纸重新整理好,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弹幕缓缓飘过来。
“张起灵刚才突然扶住石壁把吴邪吓坏了我也被吓到了——
胖子冲过去那声吼把魂都喊出来了。
失魂症发作说忘就忘,但记得自己叫张起灵记得吴邪胖子黑瞎子——
大事都在小事先放一边。
黑瞎子什么都没问先问‘记得我们是谁吗’,问完就说‘那就行了’。
麒麟血越纯失魂症越严重,心疼小哥。”
弹幕里关于失魂症的讨论从这一条开始再没有停过。
看过原着和终极笔记的观众纷纷在科普张起灵的失魂症——
麒麟血越纯能力越强失魂症越严重,记忆像沙漏一样不断流走。
有人把之前凌屿川和黑瞎子在铁人俑库房的对话翻出来——
在长白山青铜门受了重伤之后失魂症发作频率会不会更高。
讨论从科普变成心疼再变成愤怒,有人质问张家就这么让自家血脉最好的族长一直遗忘下去吗。
节目组总控中心,赵海生面前的主屏幕上弹幕密度在张起灵扶住石壁的那一刻烧成了纯白。
弹幕关键词排名前三变成了“失魂症”“小哥别忘”和“南瞎北哑”。
把矿泉水瓶搁在桌上转头问技术员回放数据切出来没有,
周锐在旁边接了句从没见过哪个选手因为扶了一下墙让弹幕量炸成这样。
追捕组指挥中心,方远双臂交叉盯着屏幕上那个撑着石壁站了片刻才松手的黑色身影。
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拿起对讲机说了句:张起灵有失魂症,情报里没有这一点。
苏晚从窗边站起来走到方远旁边,看着屏幕上已经恢复平静继续往石阶方向走的凌屿川,忽然开口:
“忘了很多事,但每一步都知道自己要去哪。
失忆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方向感的——他忘的只是片段,目标从来没丢过。”
在逃选手营地里,大刘的泡面早就凉透了。
看着直播画面里凌屿川松开石壁之后面无表情地继续上楼,把泡面碗往地上一搁,
闷声说了句这人连失忆都面无表情。
老K没有接话,盯着屏幕上那个走向石阶的黑色背影看了很久。
凌屿川松开石壁之后没有回头再看族谱墙上的字。
穿过一间间刻满张家历史的石室,帛书和竹简在冷白色荧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墙壁上的麒麟血文字在黑暗里沉默地铺展着千年的记忆。
走向通往第六层的石阶,步伐和来时一样平稳。
吴邪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打在凌屿川的背上。
王胖子把背包肩带往上掂了掂。
黑瞎子走在最后,墨镜后面的视线始终落在凌屿川的背影上,嘴角的弧线还在,但没有平时那么翘了。
右手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股松快的感觉还在,不是错觉。
石阶在脚下继续延伸,第六层的入口在前方的黑暗中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