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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通缉:扮演小哥,我成了罪犯克星 > 第53章 小哥一个人坐天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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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哥一个人坐天台上

云栖的夜刚刚开始。

公交站台上的穿堂风裹着烤红薯的甜味灌进帽兜里。

凌屿川站在站台边沿,塑料袋里的包子已经不冒热气了,

矿泉水瓶壁上的冷凝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直播球悬在右后方两米高的地方,

镜头安静地框住这个站在陌生城市街头的黑色背影。

站前广场的人流从身边淌过去。

拖行李箱的旅客、举着手机叫网约车的年轻人、

蹲在台阶上抽烟的代驾司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帽檐下的视线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

没有地图,没有导航,没有既定路线。

从蒙山坐上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公交车,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迈步走出站台。

黑色马丁靴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步伐不紧不慢,

穿过站前广场的时候和几个拖着行李箱的人擦肩而过。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黑色连帽衫的背影

和从帽兜边缘探出来的刀柄,再想细看已经被人流挡住了。

沿着人行道走了大约半条街。

街边的店铺还开着门,奶茶店门口排着七八个年轻人,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一张张脸上。

理发店的旋转灯在玻璃门上转着红蓝白的条纹,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正是自己的背影。

男生低头看看屏幕,猛地抬头,目光锁定街对面那个正在往树荫下走的黑色连帽衫。

“哎——那个——”

旁边的几个同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其中一个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地上。

“真的是他!快快快!”

几个年轻人拔腿就追,校服拉链甩得叮当响。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手里还攥着本子和笔,边跑边喊:“小哥!等一下!能不能——”

另一个女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张起灵!张起灵!我在网上看了好久直播了终于见到活的了!就签一个名!就一个!”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着手机边跑边对着屏幕喊:

“兄弟们我拍到真的了!云栖!他在云栖!就在我前面!”

帽檐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太吵了。

轻功无声提起。

脚尖在人行道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横移出去三四米,

落地时已经在路灯照不到的树影里。

紧接着身形一晃便拐进旁边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口。

黑色连帽衫融进暗处,像一滴墨落进墨池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几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追到巷口,往里张望,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人呢?刚才明明在这儿……”

“看错了吧?”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件黑色连帽衫!”

“算了,回去吧……这巷子好黑,进去我怕。”

巷子很深,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

一楼的窗户装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网,阳台上堆着落满灰的杂物。

头顶的楼与楼之间拉着横七竖八的电线,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忘记收的衣服,被夜风吹得晃晃悠悠。

老城区。城中村。

这里的巷道像蛛网一样四通八达,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积着白天洒水车留下的水渍。

偶尔一两盏昏暗的白炽灯泡从贴满了小广告的电线杆上垂下来,

把墙角蹲着的野猫照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在巷子深处停下来。

帽檐下的视线在漆黑的巷道里扫了一圈,

每一块松动的砖缝、每一根横在头顶的晾衣绳、每一扇虚掩的窗户都看得清清楚楚。

即便在这个连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地方,眼前的世界依然轮廓分明。

黑暗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障碍——从进入蒙山开始,

这双眼睛就没有被任何黑暗挡住过。

只是有时候,看得太清楚反而不知道该往哪走。

巷子的尽头是一栋七层高的老式居民楼。

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楼道口的防盗门半掩着,门锁早就锈坏了。

水泥楼梯间里堆着落满灰的旧家具和废弃的共享单车,

每一层楼道口的声控灯都坏了。

深夜的楼道里安安静静,猫在窗台上睁着反光的眼睛,

看着这个从楼梯间从容走上来的人。

七楼,楼道尽头。

推开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上了楼顶。

天台不大,地面铺着防水油毡,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花盆和一个没了底的铁皮水桶。

边缘的矮墙只有半人高,站在边缘往下看,整个城中村的巷道尽收眼底——

这里比刚才那条巷子更高,也更安静。

在矮墙旁边最暗的角落坐下来,把黑金古刀从背后解下搁在右手边。

刀鞘贴着墙根,刀柄正好垂在腰侧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背靠墙壁,左腿伸直,右腿弯起,左臂搭在膝盖上。

直播球悬在矮墙上方,镜头从背后切过来,

框住的是一个坐在天台角落的黑色剪影,和远处城市边缘那片模糊的黑暗。

塑料袋搁在脚边,没有去碰。

帽檐下的视线越过矮墙,望向远处。

城中村的灯火在脚底下铺成一张稀疏的网,几声犬吠从巷子深处传上来。

更远处是云栖市区的天际线,高楼上的航空障碍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再远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楼与楼的间隙里,那些灯火照不到的角落,

那些远处的黑暗在眼中分毫毕现。

每一条暗巷的走向、每一扇没关的窗户、

每一只从垃圾堆旁边蹿过的野猫都看得一清二楚。

黑暗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就算看得再远,也不知道该往哪看。

弹幕缓缓飘过来。

“他怎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直播开始到现在,他在这个天台上坐了快半个小时了,

帽檐遮着脸,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觉得……不该打扰他。”

真正安静下来之后,有些东西就浮上来了。

参加《全球通缉》之前,凌屿川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准确地说,是个普通得有点失败的人。

脾气算不上好,遇到不爽的事会骂人,打游戏输了能把键盘敲得震天响。

对未来没什么规划,得过且过——别人问他以后想干什么,从来答不上来。

接到节目组通知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第二反应是骗子还挺舍得下本,

连综艺节目的名头都敢冒充。

直到在合同上签完字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参加。

可能就是觉得日子太无聊了。

可能就是想做点什么,什么都行。

觉醒扮演系统的那一刻,整个人是懵的。

不是因为不懂系统是什么——系统是什么,看过网文的人都懂。

而是因为系统绑定之后给出的第一个角色,是张起灵。

《终极笔记》里的张起灵。

屏幕上的角色卡弹出来的时候,手里的泡面叉子差点掉地上。

那可是张起灵。

站在所有故事尽头的那个人。

一个人扛着张家千年宿命、在雪山和古墓之间独行百年的人。

是所有看过盗墓笔记的人心里,最心疼也是最敬畏的存在。

高兴归高兴,但角色卡上的那行小字在看到的一瞬间就刻进了脑子里——

“扮演角色:张起灵。《终极笔记》电视剧版。请宿主严格按照角色设定行事。”

所以不能骂人了。不能话多。不能笑。不能对什么事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从那天起,凌屿川这三个字被按进了张起灵的壳子里,

像水倒进模具,一点点被塑成另一个形状。

一开始只是表演。

沉默是一种战术,冷漠是一种伪装。

遇到事情先在心里骂一句,然后面无表情地处理。

那个时候觉得自己演得挺像的——走路的时候挺直脊背,眼神放空,不主动跟任何人说话。

方远带着追捕组围上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跑,

但身体已经自动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那是张起灵的本能,不是自己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太一样的?

是尸蟞群那次。

密道里尸蟞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科学组的人跑得七零八落,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被绊倒在碎石堆里。

想都没想就折返回去了——

不,不是“想都没想”,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黑金古刀横削过去,麒麟血逼退尸蟞群,

把她从乱石堆里拽出来推到安全地带。

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跟上。”

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张起灵在替自己做决定。

后来在溶洞里找到那具刻着“灵”字的木棺。

按开活扣,推开棺盖,把那对墨色玉环从墨色丝帛上取出来的时候,

手是稳的,心跳也是稳的。

张起灵不会手抖。

可是把玉环握在掌心里,感觉到那层温润的暖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缝里的时候,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是什么,而是——父亲留的。

那是凌屿川的感觉。

后来问系统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系统给出了答案。

凌屿川这三个字是福利院院长起的。

张起灵是张家留给自己的代号。

父亲是上一代张起灵,母亲没有留名。

父亲来过鲁王宫,在溶洞最深处的悬崖石壁上刻下了那行字——

“吾儿,父曾至此。张家千年宿命,终落于汝。若见,前行。”

然后去了张家古宅,去了青铜门,再也没有消息。

原来不是巧合。

不是抽卡抽中了张起灵,是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别的选项。

这具躯体里流淌的是张家的血,背上浮起来的是张家的麒麟,

手里握着的仿品黑金古刀——每一件都在告诉自己,你生来就是张起灵。

不是扮演张起灵,是成为张起灵。

然后张起灵的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不是一段一段的,是一片一片的,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

张家的训练场,族人的脸,青铜门冰冷的纹路,还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站在绿皮火车旁边冲自己笑,眼睛亮得像装了整个夏天。

一个胖胖的人,嘴里塞着吃的,说话嗓门大得能把车顶掀翻,笑起来整条街都在抖。

还有一个戴黑墨镜的家伙,总爱说笑话,每次笑的都是自己,但手上递过来的东西永远是最需要的。

吴邪。王胖子。黑瞎子。

真有他们吗?

系统说过可能会以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但那是“可能”,不是“一定”。

那些记忆真实得能闻到味道——

吴邪身上那股淡淡的墨水味,王胖子衣服上永远洗不掉的火锅底料味,

黑瞎子墨镜后面那双看不清的眼睛里藏着的不正经的笑意。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刚才才听到的。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那个世界。

云栖不是杭州。蒙山不是长白山。

这里的夜色里没有他们的影子,这条巷子深处不会忽然传来一声“小哥你去哪儿了”,

这个天台的铁门不会被人从外面猛推开,探进来一张胖脸说“诶你可让胖爷好找”。

风吹过来,塑料袋里的矿泉水瓶被吹得滚了两圈,轻轻碰在刀鞘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没有人推门。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天台上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像被丢进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深水里。

周围全是黑暗,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淹过口鼻,淹过头顶。

想喊,喊不出声。想动,手脚像被绑住了一样。

只能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到连水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那种孤独,不是没有人说话的孤独。

是明明有话说却不知道该说给谁听的孤独。

是站在人群中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的孤独。

记忆还在往深处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