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的导控室里，导播陈维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耳机都甩掉了。
监看墙上凌屿川的画面里，那道刻着七星图案的石门正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几个技术人员全都停下手里的活，有人喃喃骂了一句脏话，没有人反驳——在这种时候，脏话反而是最准确的表达。
何伟明的眼镜掉在桌上，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沈知秋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陈艺宁的手捂在嘴上，眼眶红了一圈，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那是……那真的是七星鲁王宫？”
白杨的声音在颤抖，完全不像一个有五年直播经验的主持人：“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的不是道具，不是布景，不是任何剧组搭建的东西。
这是一个综艺节目的直播画面。20号选手，在蒙山深处，找到了一道刻着七星图案的石门。”
弹幕的密度已经大到让画面几乎看不清，满屏都是惊叹号——
“所以盗墓笔记不是小说！是纪录片！！”
“三叔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综艺选手能找到你小说里的古墓！！”
“南派三叔也在看直播吧！三叔你看到了吗！！”
“全世界都炸了。这才是真正的炸裂。”
蒙山西南方向的临时营地里，三叔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攥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昨晚凌屿川掐算方位的时候，他已经猜到这个人在找什么。
东南偏南，龙头位置，绝壁——和他小说里写的完全吻合。
但“猜到”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那个人翻上了绝壁，拨开枯藤，露出刻着七星图案的石门。
那扇门和他伏案写下第一笔时的想象如出一辙。
他的手在发抖，咖啡洒在膝盖上，没有去擦。
助手在旁边轻轻喊了一声“三叔”，他完全没有听见，只是盯着屏幕，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
“真的……他真的找到了……我这辈子都在写它，我以为是我编的……他真的找到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助手是盗墓笔记的铁杆书粉，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另一个助手的胳膊使劲晃：“三叔写的！
那是三叔写的！七星鲁王宫！门上的七星和我们追了这么多年的故事一模一样！”
另一个助手被晃得眼镜都歪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视线也没有从直播画面上移开。
三叔站起来，又坐下去。
手里的咖啡杯终于被他自己搁下了，搁在一块不平的石头上，杯子歪了一下，他根本没注意到。
嘴唇动了好几次，声音才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来。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确信过一件事。”
助手们围了过来，他抬起头看着他们，眼泪从脸上滑下来，几乎是又哭又笑的表情。
“这些年来，总有人问我——三叔，盗墓笔记是不是真的。我说是小说。我说是编的。后来终极笔记播出的时候……我不愿意承认很多事情。
但是所有人都说它是最贴合原着的，人设没有崩，每个人物都没有崩，特别是张起灵这个角色，是最像的。所有网友都在说，终极笔记是最好的一版。
比其他所有电视剧、电影都好。我不得不承认——因为那是真的，他们拍出了我写的东西。”
他摘下眼镜，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结果现在——连墓都是真的。我写的东西，不是编的。是他真的。
是他用腿走出来的，用轻功翻上去的，用手推开藤蔓找到的。他走到了我写了二十年的故事里。”
石台上，凌屿川站在石门前。
那些纹路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和他记忆中的七星鲁王宫入口完全重合。
他把手贴在石门上，石质冰凉，触感粗糙。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已到达七星鲁王宫入口。石门封闭状态良好，内部结构与宿主记忆一致】
没有回应系统。
凌屿川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两根奇长的手指贴在石门中间的缝隙上，指尖能感觉到极细的气流从缝里渗出来——那是封存了两千多年的空气，比山里的晨风更凉，更沉。
发丘指沿着缝隙缓缓下移，指腹感知到石质内部的纹理，在门缝中段的位置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凸起。
就是这里。
手指停住，猛然发力。
石门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石材摩擦声，像是久未活动的机关重新咬合。
门缝裂开一道细线，灰尘从缝隙里簌簌落下，紧接着整扇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极凉的陈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古木、青铜和岁月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脚下露出深不见底的墓道，青石台阶覆满灰尘，一级一级往黑暗里下沉。
甬道尽头隐约能看到青铜灯盏的轮廓，火苗早已熄灭，只留下被油烟熏黑的灯壁。
凌屿川从口袋里摸出半瓶矿泉水，又从石台上折了一段枯藤握在另一只手里。
把兜帽往下拉了拉，迈进了墓道。
直播球的镜头对着那道打开的墓门停留了一瞬。
弹幕吞没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