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已经发现了秦哲那不自然的神色变化。
柏如也的目光同样在闪烁,要怎么把事情闹大?
突然,柏如也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紧接着柏如也突然抓起饭盒,毫无征兆的砸在秦哲的脸上。
“哇……如也……你干什么?”
秦哲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搞懵了。
罗锋也是一脸懵逼,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朋友么?
“姓秦的,你特么的是人吗?和林雅姐处朋友,结果回城后拍拍屁股就走,害的林雅姐吃了那么多苦,你这个畜生。”柏如也声如洪钟,就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他这么一吼,整个食堂几十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罗锋看了看电视节目里,那个女的就叫林雅。
再看看被汤汁泼的满脸满身都是的秦哲。
渐渐地,罗锋的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秦哲的脑子在这一瞬突然宕机了,他没想到柏如也会在大庭广众下揭露出这件事。
“根据我台记者调访,得知这位回城的男知青目前在福城鼓区某单位工作,我在此也请诸位领导能够擦亮眼睛,不要被某些长的人模狗样的衣冠禽兽欺骗。”
电视里的冯梦欣在最后的陈述,也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将目光落到秦哲身上。
秦哲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眼神中有愤怒,也有怨毒。
“好……好的很!柏如也,你给我等着!”
秦哲扭头就走,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争执,电视里说的这个人不是他,反而会让他陷入被动。
其实这时候的秦哲有点落荒而逃。
他感受到如芒在背的注目礼。
而一众区政府的职工在秦哲离开后,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陈力看了看柏如也,他现在确定了,柏如也就是来找茬的,而且就是针对秦哲的。
只不过他不明白,柏如也为什么会跑这里来找茬。
是为了给那个电视里的叫林雅的女人出头?
他印象里柏如也虽然性格耿直,可是应该没这么勇吧?
如果是这边这个罗锋的话倒是有可能。
啐——
罗锋厌恶的看了眼秦哲离去的方向,轻轻啐了口。
秦哲此刻躲回自己的办公室。
此刻的他除了装鹌鹑之外,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只盼着柏如也当众说出的话不被人相信。
可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在下午发生了。
叩叩叩——
“进来。”
一个干事推开门,站门口说道:“领导找你。”
“知道了。”秦哲心头咯噔一下。
那干事通知完后就离去了,不过他临走之前那眼神还是让秦哲非常不舒服。
秦哲整理一下情绪,随后前往王言办公室。
叩叩叩——
“领导,您找我?”秦哲态度诚挚,就好像真没被今天中午的事情影响到。
办公室内的王言指尖轻轻叩着实木桌面,沉闷的声响一下下砸在秦哲心上,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秦哲,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与愠怒。
“中午食堂闹出的动静,整个区委大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你自己说说,这事该怎么收场?” 王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厚重压迫感,直直压向秦哲。
秦哲垂着脑袋,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脸上堆起委屈又无辜的神色,一开口便是辩解:“王主任,这事全是谣言,根本不实,那个柏如也就是故意针对我,当年我们一同下乡插队,在村里的时候就闹过不少矛盾,他心里一直记着旧仇,今天是刻意借着电视里那则报道当众陷害我,故意坏我的名声。”
“陷害?” 王言一声轻嗤,眼底满是不信:“当众把当年抛弃知青母女的事抖了出来,这种事一旦查明,是要进大牢的,如果你是冤枉的话,我可以帮你报警,可是同样也会对这个传言真假进行调查取证。”
秦哲连忙抬头,急切地分辨:“报道里写的都是片面之词,当年下乡的处境有多难您也清楚,当年回城名额就一个,我也是万般无奈才先走一步,我和林雅当年只是寻常同乡交情,哪里谈得上什么处对象、抛妻弃女?柏如也就是抓住这点添油加醋,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存心让我在单位没法立足。”
他嘴上说得恳切,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却没能逃过王言的眼睛。
王言心里清清楚楚,秦哲这套说辞漏洞百出,可他翻遍手里现有的资料,确实没有实打实的人证、物证能坐实秦辜负林雅的事实。
报道只有记者走访的口述,柏如也当众揭发也只是口头控诉,没有书面证据佐证,眼下根本没有足够依据对秦做出处分。
王言叹了口气,靠向椅背上,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严肃:“我心里清楚你这话掺了多少水分,但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整个区委机关人人议论,对你个人、对咱们单位风气影响极坏,如果你还想往上走,负面影响必须尽快消除。”
秦哲眼中泛起一丝侥幸,连忙顺着话头表态:“我明白主任,我之后会和柏如也当面对质,澄清所有不实传言,跟院里同事解释清楚,不让谣言继续传扬。”
“光口头澄清没用。” 王言摆了摆手,打断他的敷衍,语气重新沉了下来:“往后工作收敛心性,踏实做事,别再传出半点有损干部品行的闲话。”
王言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自己绝对不能给秦哲写推荐信。
要是他因为自己的推荐信提拔起来,将来闹出什么乱子,坏了自己身后名。
“要是再过几天,大院里依旧到处议论这件事,流言半点没压下去,到时候就算没有实证,单位也得对你做出停岗反省的处理,你自己掂量轻重。”
秦哲心里一紧,停岗反省可不是小事,轻则耽误晋升,重则直接断送仕途,他哪里敢怠慢,立刻躬身点头:“我记住您的叮嘱,这两天就办妥,一定尽快把负面影响消掉,绝不再给单位添麻烦。”
王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出去吧,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别总想着把所有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秦哲应声,脚步仓促地退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脸上那副委屈诚恳的模样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阴沉沉的怨毒。
柏如也、还有那个林雅,这笔账,他早晚要一并讨回来。
只是,他现在头疼的是,要如何消除影响,平息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