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将外贸局的订单说了一遍。
外贸局的订单属于半公开信息，如十五卦公司这种企业，他们想查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所以周德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谢邈扶着下巴思考起来。
“十五卦的车子没在日韩的车管所报备，这样把车子卖给他们国家的买家合法吗？”林珝问道。
“在我们国家是合法的。”周德说道：“至于买家要如何给这些车上牌，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做外贸的只负责将车送出海关，要如何进入日韩海关，那是买家的事情。”
“所以十五卦的车卖给日韩比卖给欧美利润更大？”
“不是，是因为我们的车没有正式在日韩销售，正是这种稀缺性，让日韩买家愿意花更多钱进口十五卦的车子。”周德说道：“他们在外贸局下订单的时候，价格提高20%以上，可是卖给他们自己国家的人，这个价格就可能翻上一倍两倍。”
“等林陕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谢邈没有急着做决定。
他对这些门道还真不了解，所以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谢邈将周德、周涛和绛章安排在自己的别墅里。
林陕的家因为有很多的涉密东西，谢邈不能让他们住在林陕家里，而自己那边什么都没有，让他们暂时住自己家别墅，也能攒人气。
夜里，周德站在阳台上，看着宁静祥和的孔村，又看向远处依旧灯火璀璨的十五卦总部。
他大致判断出，谢邈应该就是十五卦的创始人。
而从谢邈先前的只言片语，他对林陕信任到了极点。
绛章是否入职问林陕，是否卖车给日韩买家也问林陕。
这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相当于林陕才是十五卦这艘大船的掌舵人。
总感觉和林陕比起来，自家儿子就跟二手的一样。
以前看着挺顺眼的，还能考进清华。
可是一比起来，哪哪都不顺眼。
次日，王曦悦、伍易凯、林珝三人又带周涛、绛章去了十五卦总部。
周德则是一个人去村子里闲逛，领略这里的风土人情。
“十五卦的研发中心在哪里？”绛章问道。
“呵呵……你可去不了研发中心。”王曦悦笑道。
“额好吧……”绛章也觉得，自己一个外人贸然进入人家的研发中心，这个要求确实是过分了，不过他那股的铁头娃属性又冒出来了：“林陕当初设计的是ZY-1的哪个零部件？”
绛章一直都记得，林陕说过参与过ZY-1的设计。
所以绛章想知道自己和林陕差哪里了。
“你猜。”
林珝、王曦悦、伍易凯都笑吟吟的看着绛章。
绛章停下脚步，陷入思考，林陕最擅长的就是发动机，当初他让自己设计的也是发动机。
难道ZY-1的六缸发动机就是林陕设计的？
“是发动机吗？”绛章试探性的问道。
林珝点点头：“没错。”
“果然，我就知道是这样。”
“设计团队几个人？”
“我、王曦悦、林珝。”伍易凯说道：“不过我们三个就是打杂的，实际上全套发动机设计都是林陕一个人完成的。”
绛章虽然得到了准确的答复，可是他心里却更感觉到落差感。
按照ZY-1的发布时间，林陕明显就是在上大学之前就完成了六缸发动机的设计。
并且还是一个完整的可以落地的成熟设计。
可是自己到现在设计的双缸内燃机，还存在着许多的瑕疵。
自己和他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王曦悦、伍易凯和林珝三人对视一眼，他们显然没打算告诉他真相，免得把绛章刺激太狠了。
……
上海某小区里的一户人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正在收拾行李。
身边的老父亲在他的身边碎碎念个不停。
“小泽，我都没听说过这家十五卦公司，对方还给你开出240月薪，还有各种补贴，而且每年还给你10%的薪资提高，这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爸，我都说了，是我同学邀请我过去，不是骗子，不是骗子，你怎么就听不懂。”赵珑泽揉了揉眉心：“再说了，她要真骗我，能图我什么？图我上天不洗澡？图我抠脚放屁还口臭？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人家还给我邮寄100块钱路费，你见过谁家正经的骗子还先垫100块钱路费？”
除了这100块钱路费之外，真正让赵珑泽这么相信张妙的原因，还在于张妙的家世。
能够在八十年代初出国留学的人，家里几乎就没有简单的。
要么真是学霸，有着国外大学的邀请函。
要么就是家庭背景不简单的。
张妙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也不是衙内。
可是她家可是文豪世家出身，说是名门也不为过。
这样的家庭出身，你跟我说她是骗子？
赵珑泽情愿相信，张妙图自己身子。
“我不管，这事你必须听我的，这十五卦公司听着就不像是正经公司，如果你真在闽省遇到事，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赵父早年是上海衙门局长，虽然这几年退休了，不过余威还在。
通过多年的经验，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看破骗局。
这年头什么骗子花招都有，鬼知道把自己儿子骗过去做什么。
“你说你，明明有一份这么好的工作，你非得折腾。”
“一个月60块钱顶什么用？这年头去和平饭店一顿饭都得吃掉20块，在那家外贸公司工作，我看不到前途。”
赵珑泽是个很现实的人，对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来说，60块钱已经是高工资。
可是赵珑泽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展现他更多才华和能力的地方，有着更远大前景的工作。
而他现在的工作，就是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为老板看合同。
可是外贸公司说白了，那就是靠外贸局吃饭的公司。
“不管你说什么，反正这个闽省我非去不可。”
“你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赵珑泽一脸无奈：“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你这次的决定就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我对你说的自己不是小孩子这句话深表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