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肯目光扫过空旷展厅，今天这里格外空旷，除了入门的保安亭里两老头，就再没其他人了。
没有找到任何他想要打探的电控设备资料，心底暗急，试图旁敲侧击：“贵司研发核心应该就在这栋大楼内，能否带我们参观核心研发区域？我们想简单了解生产配套规划。”
任红玉笑意不变，从容委婉回绝，依旧绕回风土话题：“研发区域属于内部保密工区，非预约合作洽谈人员一律不对外开放，还望各位谅解，不如我和苏蓉与各位说说本地建房的习俗，孔村村民建房不会一味追求高大，家家户户都会预留一片小院种菜栽果，平日里邻里互相赠送果蔬，是常年不变的习惯，就像十五卦建厂，也同步给村子修了步道、休闲晒场，和村民共生发展。”
艾肯的两名工程师对视一眼，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厂区配套生产车间是否方便一览？我们想参考厂区基建布局。”
苏蓉从容接话，巧妙转移话题：“现在是放假期间，你也看到了，除了保安之外，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并且我们老板和几位董事也都去走亲戚了，我们的权限不足以带你们前去，你们知道什么是走亲戚吗？”
“……”一众外宾一阵无语，苏蓉和任红玉绝对是打太极的高手。
关于公司业务的内容只字不提，不断往当地风俗的话题上引。
她顿了顿，指向落地窗外远处连片人工湖施工地块：“那边是村里集体开挖的养殖人工湖，也是村民集资共建的项目，再过一年，湖面会养番鱼、草鱼，家家户户按股份分收益，逢年过节分鱼分鸭，也是本地独有的集体习俗。”
艾肯几次试图把话题扯到企业技术、建厂优势上，都被任红玉和苏蓉不动声色地岔回乡村民俗、村民生活，两人配合默契，语气礼貌周到，却死守底线，谈判、专利、电控系统、对外合作等字眼半个都不曾提及。
任红玉抬手望向远处山林：“孔村周边山林物产丰富，山中獐子、河鲜都是村民日常食材，本地有个老规矩，进山打猎不打幼兽，下河捕鱼不捞小鱼，世代遵循护山护水的传统，每年开春全村都会一同上山补种树苗。”
艾肯看着山下错落民居与充满科技感的总部大楼交相辉映，心里的试探全部落空，眼前两位接待人员看似温和，嘴却严实得没有一丝缝隙，任何关于企业核心的提问都会被轻轻带开。
参观接近尾声，众人重新回到总部正门广场。任红玉拿出打印好的厂区与村落风景宣传册递过去：“今日参观到此结束，市区往返车程不近，各位今晚可回市区酒店休整，明天上午九点，三楼会议室开启正式会谈，林总会亲自与各位会面，若闲暇想逛逛村落，村口早市能尝到本地特色米糕、烧仙草，村民待客都十分和善。”
苏蓉补充道：“若是明天提前抵达村口，孔村早晚山间风凉，若是外出散步，建议多备一件薄外套，也是本地生活的小提醒。”
艾肯无奈点头，只能收起打探心思，客套道谢：“多谢两位女士细致陪同，今日领略了孔村独特的乡村风情，期待明日正式磋商。”
任红玉与苏蓉并肩站在大门前，礼貌目送大巴车驶离村口。
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土路拐角，两人才相视松了口气。
苏揉了揉眉心：“这群人一路上拐弯抹角套话，好几次想套电控生产线的信息，还好我们全程只聊村里习俗，一点口风都没漏。”
任红玉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沉稳：“林总早就料到他们会借机摸底，回去整理今日参观记录，为明天的会谈提前做好准备。”
两人转身走回总部主楼，准备梳理今日接待全过程，等候明日林陕牵头，与大中集团正式开启专利授权谈判。
……
研发车间内，林陕并未因为谈判团的到来而改变自己的计划，就在这里进行着吸波涂层材料的研发。
经过了几天的不断材料配比，将配方比例不断的改进。
涂层的效果已经越来越好，甚至也就接近目前主流吸波涂层材料的水平。
不过这依旧低于林陕的预期。
“那搅拌温度越高，混合越均匀吗？要不直接把温度调到七八十度，搅拌时间缩短一半？”林珝问道。
“不行，固化剂高温会提前发生交联反应，搅拌途中直接局部凝固，料浆结块报废。”
林陕指了指恒温釜温控显示屏：“42 至 48 摄氏度是安全恒温区间，高于50度固化副反应启动，低于40度树脂流动性不足，纤维分散不均，温差容错区间极小。”
一锅料浆按照标准配比调配完毕，林陕启动搅拌设备，机器低速匀速转动，黑色粘稠浆料在釜内缓缓翻滚。
半小时后取出试样，均匀涂抹在铝合金测试基板，送入恒温烘干箱固化两小时。
烘干取出后，林陕拿出小型电磁检测仪测试，屏幕数值波动极大，吸波损耗率仅31%，远达不到标准。
伍易凯见状脱口：“果然是铁粉加少了，我刚才说加五个点没错吧？”
“不是铁粉比例问题。” 林陕用美工刀划开涂层断面，众人凑近细看，内部布满细小气泡：“搅拌时密闭性不足，空气裹进料浆，涂层内部空腔形成电磁反射点，损耗大幅下跌，下次搅拌全程密闭，釜盖锁紧负压抽气三分钟再启动搅拌。”
再来！试验继续，林陕增设负压脱气工序，其余参数不变，烘干测试，损耗率提升至 52%，依旧不达标。
王曦思索后提议：“是不是固化剂比例提高，涂层密度更大？”
林陕调配一组固化剂提升2个百分点的试样，固化完成后涂层硬脆，轻轻一掰直接碎裂：“固化剂超标，交联密度过高，涂层失去韧性，温差变化极易开裂，配方失衡。”
接连三次试验全部失败，天色慢慢擦黑。
谢邈主动出门去灶房煮一锅杂粮面，端进车间分给众人垫肚子，几人一边吃面一边复盘问题。
林珝咬着面条忽然开口：“是不是纤维剪得太长，分散不开？把碳化硅纤维研磨粉碎成细粉会不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