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清华学生蜂拥的跑出大礼堂外。
戚成浩来到林陕身边：“学弟，有把握吗？”
林陕回头看向戚成浩，重重点了点头。
“好，那舞台就交给你了。”戚成浩拍了拍林陕的肩膀。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礼堂工作人员和几名艺术系学生合力，推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登台，话筒支架稳稳立在琴身一侧。
林陕迈步走上高台，指尖轻搭琴键逐个试音，高低音阶流转间，找准最贴合嗓音的调门，清华几名会点音乐的学生连忙上前调试收音设备，确认麦克风无杂音后，齐齐退到舞台两侧。
台下数百名清北学子全数安静下来，方才文理比拼的针锋相对暂且搁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锁在台上那道清瘦身影上。
林陕挺直脊背坐在琴凳，深吸一口气，修长十指缓缓落下。
低沉浑厚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婉转中裹挟着少年人独有的坚韧风骨，前奏层层递进，压抑的底色里藏着不肯折腰的傲骨，台下原本嘈杂的细碎交谈瞬间消失，全场落针可闻。
等铺垫旋律走到临界点，林陕抬眼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铿锵有力的嗓音骤然响起，字句沉实，掷地有声：
你看 谁家年少
布衣简衫 千里入繁华
好城 无限风光
有人前程一万丈
有人蚂蚁爬高墙
也只想有个 墙缝等月光
低着头 也有月亮
照他步履忙 风来雨往
低沉平缓的主歌，描摹出普通人奔赴前路的困顿，台下不少学子悄然动容。
观众席上一名文科女生指尖攥紧衣角，眼底泛起淡淡酸涩。
她出身普通小镇，挤破头考来燕园，见过不少家世优越的同学一路坦途，自己却要为学业、前途反复盘算，这句 “有人蚂蚁爬高墙”，精准戳中她心底藏着的无力。
旋律陡然沉了几分，林陕的声线添了几分凛冽，字字叩击人心：
可知 尽是险关
尽是盘算 尽是雾茫茫
可知 功劳本上
未必论着功行赏
多少清白的愿望
就有多少张 染黑它的网
名和禄 一把算盘
叮叮当当响
礼堂里骤然响起细微的倒吸声。
方才两校争锋，两校不少人暗自较劲，满心盯着名次、输赢、旁人眼中的前程，此刻听见这段歌词，心头那股浮躁心气骤然冷却。
清华的戚成浩垂眸沉默，他一直把两校比拼胜负看得极重，总想着赢下北大，争清华的脸面。
可此刻才恍然，名次不过是一纸盘算，真正纯粹的理想，时常会被世俗名利层层裹挟。
旋律骤然拔高，琴音豁然舒展，林陕嗓音陡然变得昂扬铿锵，排比句式层层递进，底气十足，一腔坦荡冲破所有迷雾：
我当 逐明月枕清风
一身坦荡如城门少年郎
我当 工有所偿 学有所用
无人欺我无依傍
我当 敬来路敬高山
敬春日花开花落的街巷
我当 敬那庙堂之外的月光
副歌响起的瞬间，台下不少学生下意识挺直脊背，一股滚烫的热血顺着心口翻涌。
一名物理系北大男生双目发亮，双手不自觉攥紧。
他埋头钻研基础物理数年，身边不少人劝他转热门专业追逐名利，可他始终不愿放弃纯粹的科研理想，“庙堂之外的月光” 恰好是他心底一直坚守的东西，不追逐高台名利，只求心中学问坦荡。
林陕指尖在琴键上快速游走，一段市井叙事的桥段缓缓唱出，人间烟火画卷顺着歌声铺展开：
敬挑夫一碗茶汤 赚一斗米小小的筐
爹爹在长安行商 平了赋税还有盈账
节日里河灯有光 舞姬个个腿脚有伤
小沙弥摇摇晃晃 追得猫儿跃过红墙
再大的 楼宇城郭
再小的 市井烟火
不过是 你你我我
一步步 往前磕
温柔的人间底色冲淡方才的凌厉，歌声里多了几分温厚悲悯。
后排几名出身农村的学生鼻尖微微发酸，歌词里挑夫、商贩、平凡百姓的模样，正是他们家乡亲人的缩影。
庙堂之上是高官显贵，可撑起世间的，从来都是这些踏踏实实谋生的普通人。
一段过渡旋律落下，林陕声线再度加重，风骨更盛，铿锵之声震彻整座大礼堂：
没仰仗谁的光 也没投靠谁的脏
没得过奖赏却也 没挥舞棍棒
也罢 明了暗话
心照可宣 无愧天地间
酒来 一杯敢当
致我年少志高昂
致我半生无名扬
也斗个胆去拆世间的谎
有得是冠冕堂皇 缺我又何妨
禹江南收敛了一身傲气，眼底只剩肃然。
她此前总觉得燕园资源、出身背景便是最大资本，此刻才明白，真正的底气从不是依附旁人，而是自身无愧本心的坦荡。
激昂的高潮段落接踵而至，林陕胸腔发力，歌声恢弘开阔，满是少年人纯粹的理想与温柔的苍生共情：
我当逐明月枕清风一身坦荡明晃晃斥魍魉
我当工有所偿学有所用无人笑我不自量
我当见长河水汤汤谁千古留名不过纸半张
我当赴那无名无状的月光
遥遥一抬手致万乡致盛唐
我当生如尘世无双风一扬
愿这世间王侯与稚儿皆可沐朝阳
我敬千军万马蹄下那朵花
我敬燕儿满口泥安的家
最后一组琴音缓缓消散，余韵绕着礼堂梁柱久久不散。
林陕抬手轻按琴键，全场沉寂三秒，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轰然炸开，两校学子不分你我，齐齐起身用力鼓掌，欢呼声响几乎掀翻礼堂屋顶。
戚成浩快步冲上舞台，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学弟，这歌格局太大了！写尽我们读书人该有的本心，不追虚名，不负人间！”
一名北大历史系男生挤到台前，语气满是敬佩：“以前总觉得读书只为金榜题名、身居高位，听完这首歌才懂，庙堂之外，寻常烟火、纯粹理想，才最值得奔赴。”
这群学子个个激昂，仿佛真被歌词中的崇高折服。
不过林陕却在这时候站起来，拿着话筒说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日这局还是要分个高低胜负。”
禹江南也走上前，依旧不会轻易认输，虽然她也被林陕这首歌中的豪气与昂扬所打动，可是正如林陕说的那样，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们不会因为一首歌而就此认输。
清华6：8北大！
“虽然这局你们破的漂亮，不过胜负还犹未可知，出题吧。”
林陕笑了笑：“那我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请你们也唱一首吧，别让大家失望。”
这时候轮到北大那边的学子为难了，他们确实是有所准备，就是为了应对清华这边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是一首《庙堂之外》出来，他们拿出自己准备的歌曲，高下瞬间分晓，这还怎么比？
先前那长发男生突然灵光一闪，说道：“出题人自己就应该知道答案吧？我们答不上来，你们也该拿出让人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