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河饭店,除了宿舍里的陈磊、徐文彬、周涛,还有王曦悦、伍易凯、林珝。
以及他们302团宠熊必胜,以及铁头娃绛章。
在座的都是熟人。宿舍里的陈磊、徐文彬、周涛紧挨在一起,笑着唠着开学后的新鲜事。
王曦悦安静坐着,偶尔搭两句话,眉眼清爽温柔。
伍易凯、林珝凑在一旁聊着专业课的趣事。
熊必胜居中坐着,笑得眉眼弯弯,气氛松弛又热闹。
唯独绛章,坐姿张扬,脊背挺得笔直,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天生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
“老林,听说你挨处分了,要不要我找我爷爷给你说说情?我家老爷子和顾教授可是老交情。”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绛章。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没什么。”
众人都没给绛章解释,绛章为人骄傲、嚣张、好胜、欠揍以及头铁,不过真要有事那他一准会出头,事实上他提起这件事,看起来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家世背景,其实就是用这种笨拙的方法帮林陕。
“问题解决了。”林陕说的。
“啊?解决了?”绛章瞬间愣住,满脸诧异:“这么快?顾院士居然这么好说话?我还准备回家找老爷子帮忙呢!”
陈磊在一旁憋着笑,故作高深地补了一句:“你不用帮忙,人家顾院士,比你还慌。”
这话听得绛章一头雾水,抓耳挠腮,完全摸不着头脑:“啥意思?处分还能让教授慌?你们别打哑谜啊!”
周涛轻轻一笑,没人细说科研院的惊天内幕,就仿佛这个秘密独属于他和林陕的一样。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林陕真心的说道。
“呵呵……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处分而无心学业,到时候输给我后你就有理由了。”
“我就是挨了处分,你也赢不了。”
绛章当即一拍桌子,挺直腰身,眼神带着满满的挑衅与较真:“厉害归厉害,我就不信你啥都会!刚好我前两天看到一道高数延伸的耦合数理难题,我们教授都没当场解出来,我特意记下来了,今天正好考考你!”
众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转头看来。
“哟,绛章又要挑战老林了?”
“经典铁头娃不服输,哈哈哈!”
“别难为老林了,有本事下次考期末卷!”
调侃声此起彼伏,绛章却全然不在意,从随身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提笔飞快书写起来。他下笔飞快,一串复杂的多元耦合微分方程、边界约束条件与迭代求证要求,很快铺满纸面,公式繁琐晦涩,参数层层嵌套,光是看着就让人头大。
这是一道竞赛级别的拔高难题,混杂了多尺度变量耦合、非线性极值求证,超出了本科教学范畴,就连专业课老师都需要对照公式推演许久,很难快速破题。
绛章写完,得意洋洋地把纸张推到林陕面前,下巴微抬,傲气十足:“喏,就是这道题。我们系副教授当场卡壳,推演二十分钟才摸到一点思路,你要是能解出来,我服你!”
他嘴上放着狠话,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既是不服输的挑战,也是真心想看看林陕的极限。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陕身上,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桌面上的菜肴四溢的香气。
林陕低头扫了一眼纸面密密麻麻的公式,眼神毫无波澜。
经过双重模拟思维的加持,这种程度的数理难题,对他而言如同小学生算术一般简单。
题干里嵌套的耦合逻辑、隐藏的极值漏洞、可以简化的迭代步骤,在他眼中清晰明了,所有解题路径瞬间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他甚至不需要低头演算,指尖轻轻点在纸面一处位置,随口吐出答案,语速平缓清晰,没有半分卡顿:“最优极值解为根号七分之四,高阶余项误差可忽略,简化路径是跳过二次迭代,直接用变量代换剥离耦合项,一步落地。”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绛章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一脸难以置信:“你、你看都没细看?!你怎么可能直接报答案?!”
他话都没说完,林陕随手拿起笔,手腕轻动,刷刷几笔落下。
短短四行步骤,全程无冗余、无试错,直接规避了所有复杂迭代,用最精简的逻辑完成完整闭环求证,步骤简洁漂亮,答案精准无误,完美踩中这道难题的核心破局点。
要知道,他们副教授推演三十分钟的复杂过程,被林陕四行字彻底终结。
全程用时,不到十秒。
绛章死死盯着纸面,反复对照题干与解题步骤,指尖微微发颤,脸上的傲气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彻底的震撼与失语。
陈磊凑过来一看,瞬间瞪大双眼:“我靠?这题我看都看不懂,老林直接秒杀?”
徐文彬连连咂舌:“降维打击,纯纯的降维打击啊!”
王曦悦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与佩服,安静看着从容淡然的林陕。
熊必胜更是一脸崇拜,小声嘀咕:“林陕也太厉害了吧……”
林陕看向绛章,绛章深吸一口气,就像过去一个月的无数次演练一样。
“我输了,不过下次还来。”
“哈哈……早就猜到了,铁头娃。”陈磊大笑起来。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绛章,我认输,可是就是不服。
……
傍晚的余晖透过宿舍楼的玻璃窗,斜斜切进9栋305宿舍,落在浅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扫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宿舍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王亢弯着腰,双臂紧紧环抱着一摞厚重的书本,书页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分量十足,压得他微微塌着背。
抬眼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宿舍,开口喊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伍咧?”
靠窗右侧的床铺上,齐山四仰八叉地躺着,外套随意搭在床沿,脑袋枕着枕头,眼皮都懒怠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出去吃饭了,走个把小时了。”
王亢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胳膊酸胀得微微发麻:“这小子,特意拜托我帮忙把课本从教学楼抱回来,结果自己倒是溜得干干净净,合着就我一个苦力是吧?”
齐山这才微微侧过头,抬手指了指窗边的位置,语气平淡:“他床铺是靠窗左边那一张,书桌就在床边,你直接把书放桌上就行。”
王亢应声迈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怀里一摞书本稳稳摞在木质书桌上,对齐桌沿摆得整整齐齐。
忙活完这一趟,他浑身透着乏累,也没客气,径直侧身坐到伍易凯柔软的床沿,微微弓着背,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大口喘了两口气,稍稍歇息。
他随意垂着眼扫视床边,目光扫过枕头边时,动作忽然一顿。
伍易凯的枕头旁,静静躺着一盘老式透明磁带。
没有花哨的封面海报,没有标注曲目名称,也没有多余的文字介绍,光秃秃的磁带壳干净又朴素,看起来格外低调,和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流行磁带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专属的私密感。
王亢在自己宿舍刚买了一台收音机,只不过没钱再买磁带,见这磁带升起了收藏的心思。
王亢心生好奇,微微俯身,指尖轻点了一下磁带外壳,转头看向床上的齐山,出声问道:“这磁带看着怪特别的,是学习资料吗?”
“不清楚,没见过。”齐山依旧懒懒躺着,头也没回,随口抬了抬下巴示意桌面角落,“桌上老式收音机就在那儿,直接放出来听听不就知道了。”
王亢点点头,起身伸手拿起那盘朴素的磁带,又拎过桌角那台略显陈旧的黑色台式收音机,将磁带送入卡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