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陕脚步停了三秒,而后问道:“如果我要自己成立一个研究项目组,需要走什么手续?”
“只要有导师作保,有论文验证,那么所有的研究项目组手续都很简单,只有一个条件是最困难的。”齐鸣说道。
“什么?”
“钱。”齐鸣说道:“如果你的研究项目能够得到校方的认可,那么你就能申请到经费,不过每年校方会收到数万份申请,而能够通过的只有数十份项目申请。”
“如果我自己出钱呢?”林陕问道。
“如果你能自己出钱自己搞研究,那申请什么项目组?所有的申请都是为了经费,如果你自己有钱,那么任何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原来是这样。”林陕点点头,又问道:“如果我在学校内做出研究成果,这研究成果归属于谁?”
“只要你使用了学校的任何资源,经费、设备、场地,那么你的所有研究成果全都属于学校,你自由创作者与研发者冠名,不过你的研究成果如果产生收益,那么有两种方案,一种就是一次性奖励200~1000元不等,第二种就是总收益的25~30%,84年中央发布的法律条文,就明确指出职务发明人享有最低25%的收益分成。”
齐鸣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年轻刚入学就想搞大动作。
不过这也正常,很多学子在入学之前,全都是各个地区的天才。
可是真正入学之后,他们就会发现,他们的天赋在这里显得非常平庸,他的学习能力在这里比比皆是。
而想要进入研究项目,还需要在被导师推荐或者看中,才有机会申请进研究项目组。
办好户口迁移手续,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跟进,学校自己就会把事情办妥。
齐鸣又带着林陕四人找到于北的职工宿舍,这是一个带小院的平房,小院里有两块二十几平米的菜地,中间一间,左右各一间,这格局和林陕原本的宅基地有点像。
齐鸣抬手轻轻叩响木门,院内很快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响,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一个身着藏青色工装,鼻梁架着厚眼镜的老头探出头,看清来人后愣了愣:“小齐?你怎么过来了?”
“于老师,不是我找你,是他们找你。” 齐鸣侧身让出身后林陕、林珝、王曦悦和伍易凯四人。
“于老师,好久不见。”王曦悦抬手便打招呼。
“哟,林陕、王曦悦、伍易凯、林珝,你们终于来学校报道了,是来领行礼的?”
“对。”
“行李拿去,不过计算机先借我用几天,我在建一个模型,等你们找到安置的地方了,我再还你们。”于北说道。
齐鸣露出惊讶之色,计算机?
这东西现在可是比汽车都要稀罕,价格可能小轿车更贵点,可是计算机是有钱都买不到。
听于老师的意思,他们四个把计算机也寄到于老师这里。
“需要我帮你看看吗?”林陕问道。
“行啊。”于北确实需要有个懂行的帮忙参谋参谋。
带着众人进了左侧屋,这个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大屁股显示器就摆在桌子上。
于北打开电脑,显示器进入dos界面。
“我需要建立一个场方程数论统一大模型,现在卡在这里,引力汤戈恩公式怎么也算不下去,如果这个公式算不下去,那么就无法进行数论大一统,模型也就不成立。”
齐鸣站在后面,脑子里全是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完全听不懂有没有。
“因为计算机的局限性,计算机是采用01二进制,戈恩公式就是一个典型的反直觉数论公式,需要引用弦理论进行反推,所以正常的数论计算,不管你怎么推导,计算机都无法给出结果。”
林陕说着,上前俯下身子,双手在键盘上唰唰唰的敲出几行指令:“S/R63需要用弦理论进行反推计算,最终得到方程解戈恩公式成立,综以上结论得出大一统模型等于1。”
于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就好了?”
他可是为了完成这个大模型,抓秃了好几根头发,结果林陕就这么几下唰唰唰,直接完成了大模型。
怎么感觉在林陕面前,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林陕,你报的是哪个专业?”
“主修物理系电子工程学,兼修数学系。”
“你要不直接转我们数学系来吧,我今年就把你带进我的项目组。”
齐鸣瞪大眼睛,自己兢兢业业,开学前还主动承担起新生指导,就为了多拿点学分,而到现在也不见有老师看的上自己。
结果眼前的这个新生,这都还没开学,今天才完成报名登记,结果直接被于北邀请进项目组?天理何在?
“不了老师,我有自己的学业安排。”林陕拒绝了于北的邀请。
齐鸣感觉自己要疯了,一个敢邀请一个敢拒绝。
她现在恨不能掰正于北的双眼,让他看着自己,就不信他两眼空空。
“那有空可以来数学院,我现在是理论数学数论教授,研究项目内容是用数学建模大一统理论,场方程数论统一模型也只是其中的一个节点。”
“好。”
在拒绝了于北共进晚餐的邀请后,林陕等人拿着行李各自前往宿舍。
林陕的宿舍在八斋区6栋,老式宿舍楼红砖斑驳,墙根爬着蔫巴巴的爬山虎,暑气裹着洗衣粉、饭菜、肥皂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楼道里来回穿梭的学生大多脱了上衣,光着古铜色脊背,端搪瓷脸盆打水的、怀里抱着习题册的、拎搪瓷饭盒往食堂冲的挤作一团,脚步声咚咚震得楼板发颤。
林陕背着粗布旧背包,手里拎着谢邈送的行李箱,站在 302 宿舍木门门口,门牌褪色,门缝漏出里面的说笑声。
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吱呀” 一声拉开,一个留利落寸头、胳膊搭着白毛巾的男生探出头,上身光溜溜,胸前沾着几滴墨水,手里还攥着半根铅笔:“新室友?进来进来!我叫周涛,本地的。”
周涛侧身让出过道,屋里四张上下铺,虽然是八个床位,不过只住四个人,上铺多是用来堆放行李的,这个时代的清华学子还没那么多,宿舍没那么拥挤。
靠门两张下铺已经铺好褥子,靠窗右侧也铺了被褥,左侧空着一张下铺,正是留给林陕的床位。
两个男生全围在中间长条木桌旁,桌上摊满高数习题、搪瓷水杯、半包烟、几个硬皮笔记本。
“来,腾个地方!” 一个戴厚黑框眼镜、瘦得像根竹竿的男生顺手把桌上乱堆的草稿纸拢到一边,将中间的桌子推到墙根上,说道:“我叫徐文彬,中文系的,高考差三分上北大,复读一年考来这儿。”
周涛上前帮忙给林陕收拾床榻:“我是学机械,暑假在家自学完大一力学了。”
最后一个男生,头发乱糟糟,怀里抱着一本翻烂的无线电杂志:“陈磊,电子系,整天鼓捣收音机电路板,以后电子电器有问题直接找我!”
林陕把行李箱往上铺空床位旁一放,从挎包里掏出几本教材放在靠窗木桌左侧,没把桌面全占了,简单点头:“我林陕,物理系电子工程。”
林陕同时也在大脑里归档。
周涛,首都本地人,物理系机械工程。
徐文彬,听口音应该是南方的,老家待定,中文系,床头摆着古诗词大全,有可能是古诗词研究。
陈磊,物理系电子系,听口音应该是北方三省的。
周涛随手递过来一杯凉白开,毛巾搭在肩膀坐到对面床沿,上下打量林陕:“看你这身打扮不像城里的,哪个县的?高考多少分进来的?”
“闽省福城闽侯孔村,689 分。”
话音落下,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三秒。
徐文彬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猛地站起身:“689?我记得闽省的总分是690是吧?”
林陕弯腰拆开行李箱,把被褥、一摞厚厚的数理教材摆到床头柜,语气平淡:“嗯,运气好。”
徐文彬、周涛、陈磊都在用眼神表示,你特么的在和我开玩笑,高考不相信运气,人生不相信眼泪。
陈磊踩拖鞋凑到床头柜前,盯着那一摞微积分、热力学课本眼睛发亮:“兄弟,这些大学进阶教材你都看完了?我现在看大一电路都头大,高数极限绕半天绕不明白。”
“看了点。”林陕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