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亿美元的庞大帝国，在华尔街的红绿数字里化作一滩死水。
纽约总部的电话线快被打爆了。
债权人、股东、银行，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撕咬着叶氏财阀最后的一点皮肉。
叶冰云坐在曼哈顿的落地窗前。
高跟鞋断了。她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酒红色的高定礼服皱得像块破抹布。
她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总裁。”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份催款单。“花旗银行拒绝了我们的展期申请。如果下周一前拿不出五千万美金的流动资金，他们将强制查封我们在北太平洋的几个主渔场。”
叶冰云把骨瓷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
“黑水公司那边呢？血鲨的潜艇出发了吗！”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秘书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黑水退回了我们的定金。”秘书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他们说……不接针对龙腾舰队的单子。有军工背景。”
叶冰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引以为傲的所有底牌，在陆沉那四亿美金的重炮下，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华尔街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盘一个沾了国际海洋法违规丑闻的烂摊子。
唯一的生路，在华东省。在那个把她当面羞辱的男人手里。
两天后。华东省。
正午的日头毒辣。柏油路面被烤得泛起白色的热浪。
一辆挂着外资牌照的黑色虎头奔，停在龙腾大厦的广场边缘。
车门推开。
叶冰云踩着黑色高跟鞋走下来。
她没穿那件惹眼的酒红色礼服。换了一套极其素雅的白色职业套装。
暗金色的大波浪卷发盘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大号墨镜，遮住了厚重的黑眼圈。
她手里攥着一份叶氏财阀的资产清单。指甲在纸面上掐出几道月牙印。
走到龙腾大厦的旋转玻璃门前。
两个穿着蓝黑色保安制服的退伍老兵，一左一右，像两尊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
腰间的黑色电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站住。干什么的？”左边的老兵伸手拦住。
叶冰云摘下墨镜。努力挤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我是叶氏集团的叶冰云。我找陆总。有非常重要的商业合作要谈。”
老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去拿腰间的对讲机。
“没有预约，不能进。”老兵的声音硬梆梆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叶冰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堂堂叶氏财阀的掌舵人。在华尔街连高盛总裁都要亲自到楼下迎接。
现在，被两个看门的保安拦在三十多度的烈日底下。
“我真的是来谈生意的！这关乎几千万美金的大项目！”叶冰云提高了音量。
“让开。”
老兵连眼皮都没抬。“再说一次。没预约，不准进。退后。”
叶冰云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辆虎头奔。车里的冷气正足。只要她转身回去，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叶家大小姐。
但回去。叶氏明天就会宣布破产清算。
她转回身。站在了花岗岩台阶最下面的一层。
日头越来越毒。
没有遮阳伞。白色套装很快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
精心化的妆容开始花掉。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叶冰云觉得脚底板像踩在烙铁上。小腿肚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的嘴唇起了一层白皮。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倒下去的时候。
大厅里的旋转门推开了。
雷虎穿着黑色的作战背心，叼着根牙签走出来。
他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叶冰云。
“陆总说。太阳太毒。怕你晒死在门口脏了地。”雷虎吐掉牙签。“进去吧。顶层。”
叶冰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腿一软。险些跪在花岗岩上。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扶着玻璃门走进了大厅。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冷气开得很足。
陆沉坐在宽大的大叶紫檀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个白瓷搪瓷缸，正在喝茶。
二狗子蹲在墙角嗑瓜子。
门开了。
叶冰云走了进来。
她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白色套装满是褶皱和汗渍。高跟鞋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踩出一深一浅的脚印。
她走到办公桌前。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看着陆沉手里的搪瓷缸，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陆沉没让座。也没给她倒水。
“什么事？”陆沉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梗。
叶冰云把手里那份被汗水浸湿的资产清单放在桌上。
“陆总。叶氏在北美的几个大型渔场，还有十六艘千吨级远洋捕捞船。”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砖头。
“只要龙腾集团愿意注资五千万美金……不，三千万美金！帮我们填补眼下的债务窟窿。叶氏愿意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她死死盯着陆沉。眼底全是绝望和祈求。
陆沉放下搪瓷缸。
“百分之三十？”陆沉冷笑一声。
“叶冰云。你在日内瓦不是挺狂的吗？一万美金一瓶的香槟，拿来洗脸。”
陆沉靠在椅背上。
“现在拿着一堆快被银行查封的破烂资产。跑来找我化缘？”
叶冰云浑身一颤。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干净了。
她知道那场做空风暴是陆沉主导的。但她没得选。除了这个男人，没人能吞下叶家这头濒死的巨兽。
“陆沉……算我求你。”
叶冰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猛地闭上眼。双腿一弯。
“扑通。”
叶氏财阀最高傲的冰山女总裁。直接跪在了大叶紫檀办公桌前的羊毛地毯上。
膝盖撞击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我错了。我不该在酒会上挑衅你。我不该动心思去买你的配方。”
叶冰云低着头。眼泪混着残妆掉在地毯上。
“只要你肯救叶氏。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我整个人都可以给你。”
她抬起头。伸手去解那件白色职业套装领口的扣子。
二狗子在墙角“呸”了一声，吐掉瓜子皮。
“真特么不要脸。俺们村口的老寡妇都比你要脸。”
陆沉看着跪在地上解扣子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把衣服扣好。”
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窖。
“你这身皮肉。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陆沉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全英文文件。厚厚的一沓。
他捏着文件的边缘。手腕发力。
“啪”的一声。文件被重重摔在叶冰云面前的地毯上。
“仔细看看。”陆沉端起搪瓷缸。“这是你要的生路。”
叶冰云停止了动作。她双手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文件。
刚翻开第一页。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呼吸瞬间停滞。
文件的抬头清清楚楚地印着：【叶氏财阀全球资产绝对控股并购协议】。
这根本不是什么注资入股。
这是一份纯粹的霸王收购合同！
收购价，一亿美金现金。买断叶氏财阀百分之百的股权。包括所有港口、渔场、航线和十六艘千吨级货轮。
“一亿……美金？”叶冰云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陆沉。“叶家的总资产评估……至少有三十亿美元！你这是明抢！”
陆沉喝了一口茶。
“那是三天前。现在的叶氏，连一亿美金都不值。”
陆沉把茶杯放在桌上。指节敲着桌面。
“这份合同上。叶家所有的高管，包括你。全部净身出户。叶氏的招牌，从明天起在华尔街彻底抹除。改姓龙腾。”
陆沉看着跪在地上的叶冰云。
“你可以不签。”
“门在后面。出门左拐。”
“明天早上八点。等着花旗银行来查封你们的祖宅。等着你弟弟叶无道在牢里因为交不起保释金被黑帮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