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冷光打在玻璃高脚杯上。
金色的香槟气泡在杯底不断炸裂。
陆沉靠在真皮沙发里。没有去接那杯酒。也没有去看那片晃眼的雪白。
他端起自己那杯平淡无奇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这杯白水。在这个宴会厅里,比你那杯掺了色素的工业酒精贵。”陆沉声音平淡。
女人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嘴角的完美笑容裂开了一丝缝隙。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错愕。
从来没有男人能在她刻意拉近距离时,用这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话。
她直起身。理了理酒红色的深V礼服。
真丝面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主席真会开玩笑。这是路易王妃水晶年份香槟。一万美金一瓶。”
她顺势在陆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修长的右腿从高开叉的裙摆里露出来,白得晃眼。
“我叫叶冰云。”
女人红唇轻启。吐出一个让陆沉熟悉又厌恶的姓氏。
陆沉拿着水杯的手没停。
“叶无道是你什么人?”
叶冰云靠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托着下巴,涂着正红色蔻丹的长指甲轻轻敲击着真皮表面。
“那个蠢货?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叶冰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继承叶氏财阀的远洋航线。不带脑子跑去远东找你的麻烦。最后不仅赔了一千万美金,还把自己送进了国际海事组织的监狱。”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再次飘了过来。这次离得更近,甚至能闻到她颈动脉处温热的体香。
“我得感谢你,陆总。你帮我拔掉了这颗碍眼的钉子。现在,整个叶氏财阀的海外渔业板块,全落在了我的手里。”
陆沉把白开水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感谢就不必了。”陆沉从兜里摸出红梅烟。大拇指弹开烟盒。
“找我什么事。直说。我还有半小时的航班。”
叶冰云看着陆沉熟练地点燃那根劣质卷烟。没有像其他名媛那样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反而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极其精致的纯银打火机。按出蓝色的防风火苗。凑过去想替陆沉点烟。
陆沉自己划亮了火柴。火苗盖过了她的打火机。
叶冰云也不觉得尴尬。她收回手,把玩着那个银色的小方块。
“我看了你们提供给联合会的营养液报告。”
叶冰云切入正题。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独有的贪婪。
“叶家在北美的三个大型远洋捕捞场,今年全线亏损。洋流异常,鳕鱼苗全死在半路了。”
她打开随身的黑色鳄鱼皮手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带水印的空白支票。
一根万宝龙金笔放在支票旁边。
“价格你随便填。只要你开口。两千万,甚至三千万美金。”
叶冰云把支票推到陆沉面前。
“我要买断那款海洋营养液在北美和欧洲的独家代理权。”
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她绕过茶几,直接走到陆沉坐着的长沙发旁边。
叶冰云没有坐下。而是弯下腰,双手撑在陆沉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又充满了暗示的姿势。
酒红色的礼服领口彻底垂下。她的脸距离陆沉不到半尺。
温热的呼吸打在陆沉的下巴上。
“陆沉。叶家的财力,加上你那能改变海洋生态的技术。”
叶冰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
“我们联手。就能把日内瓦这群白皮老头全部踩在脚下。整个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定价权,都是我们的。”
她的右手离开沙发靠背。带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慢慢向陆沉黑色的中山装领口伸去。
“那个叫苏婉清的女人,太保守了。她帮不了你走上世界权力的巅峰。”
手指即将触碰到风纪扣。
陆沉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挡叶冰云的手。而是伸出右手,端起了茶几上那杯一直没动过的,一万美金一瓶的路易王妃水晶香槟。
金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
陆沉靠在沙发里,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混血面孔。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
陆沉手腕猛地翻转。
“哗——”
半杯冰镇香槟。连带着里面的金色气泡。
一滴不剩。全部泼在了叶冰云那张精致的脸上。
冰冷的酒液顺着她高挺的鼻梁流进灰蓝色的眼睛里。冲花了她眼角防水的眼线。
酒水顺着她的下巴,流进那条高定的酒红色深V礼服里。真丝面料瞬间被完全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变得狼狈不堪。
“啊!”
叶冰云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她猛地直起身,双手捂住被酒精刺激得刺痛的眼睛。连连后退。
高跟鞋踩在裙摆上,她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跌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大厅里的音乐停了。
周围几个端着酒杯的外国富豪全看傻了眼。
没人敢相信,在这个顶级的国际酒会上。会有人直接拿酒泼叶氏财阀的女掌门。
而且还是用这种毫无征兆的、羞辱性极强的方式。
陆沉把空酒杯扔在茶几上。玻璃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叶无道是个蠢货。”陆沉站起身。理了理被叶冰云靠近时弄乱的衣领。
“你比他更蠢。”
陆沉走到叶冰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狼藉的女人。
“拿几张废纸。就想空手套白狼买我的核心技术?”
陆沉的皮鞋尖踢开那张掉在地毯上的空白支票。
“回去打听清楚。老子在马六甲捞一船破瓷器,都比你叶家整个北美的渔场值钱。”
陆沉转过身。
“别再拿你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来熏我。”
“恶心。”
陆沉大步走出宴会厅。
苏婉清已经提着公文包在走廊尽头等他。
“机票订好了。两个小时后起飞。”苏婉清看了一眼大厅里的骚动,没多问。
“直接回鹭岛。”陆沉接过公文包。
两人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
宴会厅里。
叶冰云拿过服务生递来的白毛巾,死死捂着脸。
红酒和香槟混合的甜腻味让她直犯恶心。
她精心打造的顶级御姐人设,在这个华夏男人面前被撕得粉碎。
连一块布条都没留下。
她透过毛巾的缝隙,死死盯着电梯门的方向。
灰蓝色的眼眸里,全是怨毒和疯狂的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冰云咬着牙。指甲深深刺进手心的肉里。
她一把推开想过来搀扶的服务生。抓起沙发上的黑色鳄鱼皮手包,大步走向另一侧的应急通道。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
叶冰云拿出一部砖头大小的摩托罗拉移动电话。拉出天线。
“给我接黑水公司北太平洋作战部。”
叶冰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告诉‘血鲨’。”
“立刻调动那艘俄制基洛级退役潜艇。”
“我要龙腾舰队。永远沉在北太平洋的海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