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听到这话,不由自主舒了一口气。
不说如今自己和如意的年纪仍小,就单说自己如今还没有一个谋生的差事,他也绝不会叫如意知道自己的心意。
采菱自然是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手炉就会有不满的,上回本就是如意帮了许家,多给一份儿谢礼也是应该的。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采菱就要回去上值了。
如意本也想跟着离开,却被许砚拦住了:“今日下午街上会有舞狮杂耍的卖艺人,晚上还能去瞧瞧花灯,不如看过花灯再回去?”
采菱也笑着劝道:“是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十六,不趁机在外头好好玩一玩儿怎么成?我去年也在外头玩了一日,还遇见了那会吐火变戏法的,可热闹了!”
听到她们说起街上如何好玩儿,如意不由也有些心动,却还是有所顾忌:“可你不在,我又不认识路,一个人又怎么会好玩儿呢?”
“这自然是不难的,不是能叫许砚陪着你?”许大叔听到这话,忙笑着指了指一旁佯装镇定的许砚。
许舟也高兴地喊着:“我也去,我也去!”
见着如意看过来的眼神,许砚清了清嗓子道:“你放心,我今日无事。”
“你瞧,有许大哥在,他定能好好带着你好好逛一逛!”采菱笑着拿起那块儿木雕,摆摆手就冲如意告了别。
如意同她挥挥手,看见许舟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如意这才笑着答应了:“那好,只是我晚上也要回府,不知能不能看花灯。”
至于避嫌,这还不是她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会考虑的。
如今如意和许砚、许舟三人中最大的也不过是十三岁的许砚,远还没到该避嫌的年纪,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几个青梅竹马的孩子罢了。
见如意答应下来,许舟又拉着许大叔要他一块儿去。
许大叔哪里看不出许砚的心思,自然是不想和几个小辈一块儿去坏了气氛。
因此他笑着扬了扬手中还未刻完的木雕:“趁这段时日木雕卖得好,得多雕一点儿。我这么大年纪不知过了多少回元宵了,你们几个小娃娃在家照顾了我这么久,就自去玩儿吧。”
许舟见劝不动,便拉着许砚和如意出了门:“爹,晚上咱们买饼子回来吃!”
屋里传来许大叔爽朗的笑声:“去吧!”
街上果然如许砚所说,到了下午后人就多了起来。虽然这会儿还不到最热闹的时候,却也时不时便能碰到一个杂耍的摊子。
三人挤在人堆里看了好一阵儿杂耍,又去围观了那会喷火的奇人。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街上人也越来越多。待到几人看够挤出来时,如意的斗篷都乱了。
“许大哥,今日好热闹!”如意脸上泛出薄汗,和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倒是不觉得冷了。
瞧见她脸上兴奋的神色,许砚脸上也扬起笑意:“再过半个时辰,东街上还有舞狮的。咱们这会儿喝口茶歇一歇,过去时刚好能瞧见。”
许舟听到舞狮根本藏不住心思:“哥!那咱们快去吧!再过会儿人就多起来了,咱们去那儿喝茶也是一样的!”
如意瞧他那急不可耐地样子,不由也起了好奇的心思。舞狮她也曾在荣国府里看过一回,难道街上的和府里的有什么不同?
“许大哥,那咱们现在便过去吧。”她看向一旁正在四处张望的许砚,提议道。
“好,不过需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许砚说完,忽然朝某处快步走了过去。
等他再次出现时,手里已经拿了三串糖葫芦。许砚将糖葫芦分给如意一串:“这人卖的糖葫芦我曾吃过,是最甜的。”
那日李小山来寻许舟是说如意吃酸葫芦喝了两大碗水,他便不自觉留意起街上哪家的糖葫芦更甜些了。
如意谢过许砚后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糖葫芦,她还记得李小山曾经给过自己一串,可酸了,酸得她再没敢吃糖葫芦。
许砚看着如意将糖葫芦吃下,情不自禁问了一句:“酸吗?”
“不酸,甜!”如意看向他,笑眼弯弯。
许舟在一旁催促道:“哥,咱们什么时候去东街?”
许砚笑了一声:“现在就去。”
几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为了避免走散,许舟一开始是叫如意拉着自己的衣袖,自己拉着许舟的手。
可渐渐地,他便一手拉了一个人。
感受着握着自己的手温度滚烫,如意不由有些担心:“许大哥,你很热吗?还是受了风寒发起热来了?”
许砚松开紧握着如意的手,用袖子佯装擦汗:许是走得久了,确实有些热。”
如意递上一方丝帕,许砚愣了愣半晌没有伸手。
倒是许舟毫不顾忌地接了帕子,他一边给许砚擦汗一边对如意道谢:“谢谢如意姐姐。”
“这丝帕应当不便宜,改日我还你一块。”许砚从弟弟手中接过丝帕,有些不好意思。
如意摆摆手,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笑道:“无事,许大哥不是请我吃了糖葫芦?”
几人又在人群中牵着手走了一会儿,这才到了东街上。
许是都是想来看舞狮的,街上简直水泄不通,茶馆也都挤满了人。
寻了好一会儿,三人才好不容易找到个有空座的茶馆坐下了。
喝了几口茶,几人才缓过了劲儿来。
如意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外面的人流。
“你这不让人省心的讨债鬼!你可吓死娘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怒骂忽然从街对面传来。
如意寻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妇人不知从冲过来,抱住了一个正站在糖人摊子前仔细看老头子做糖人的孩童。
她嘴上骂得凶,却将孩子抱得极紧,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孩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而将手里咬了一口的糖人递到妇人嘴边:“娘,吃糖!这是白胡子爷爷给我的!”
妇人摇摇头擦干了脸上的泪,冲着老头子几番道谢,这才抱着孩子离开了。
一路上,她不停摸着孩子肩头教他往后不许乱跑。
“娘,那咱们往后还来吗?”
“只要你好生跟着娘,不乱跑,咱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