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安静了两日，不知豆蔻和灵芝是如何在老太太面前说的情，顾凉之一事一点儿风声也没透出来。
只是豆蔻如今生了病，端药送药的事现在全靠着如意一个人了。
这日，如意穿了老太太赏的衣服前去送药，刚走进东暖阁，一团白云就从老太太怀中飘下来扑倒了灵芝脚边。
如意仔细稳住身形这才没叫药壶被碰洒了，她定睛往脚边看去，竟是一个多月未见的猫儿锦带。
自锦带中毒后，老太太便请来了几位养猫的好手在西次间好好照料着，未养好前也不许锦带再出来乱跑。
如今能在老太太身边瞧见锦带，想来是已大好了。
只是……
如意看着围在自己脚边打转的锦带，这猫儿自己统共也就见过两回，缘何对自己这般亲近？
她虽然想不通，仍记得自己是来送药的，抬脚欲绕开锦带。
只是锦带动作飞地追上来，哪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老太太瞧见她左右为难的样子乐得笑出了声：“你们快瞧如意，俨然被锦带当作鱼干了！”
金桂替她垂着肩，早瞧见了如意进退两难的模样，此刻也哄着老太太笑道：“是啊，也不知如意今日熏了什么香，这般得了锦带喜欢！”
“快去，快将她手里端着的药接过来。”老太太笑了一会儿，到底舍不得如意端着托盘站太久。
灵芝脸上带着笑意上前接了托盘，对如意道：“锦带这么喜欢你，你便抱着它玩一会儿吧！”
菡萏如往常一样坐在窗边绣着抹额。老太太的针线向来需要仔细，一个抹额绣上十天半个月也是有的。
她瞧着锦带围着如意喵喵叫个不停的模样也打趣儿道。
“往日里除了老太太，锦带可是和我最亲的，如今倒叫你抢了去！老太太，我可不依！”
如意实在脱不开身，一把将锦带抱起：“锦带这是见老太太和姐姐们疼我，这才来凑热闹呢！”
“哈哈哈哈，如意，快坐到我身边来！”老太太听着她们互相打趣聊天高兴地紧。
如意哪敢真的和老太太一块儿坐在主位上，她抱着锦带坐在了老太太脚边的绣墩上。
锦带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如意怀里，两只猫爪交错着在如意身上踩来踩去。
如意这是头一次能这般亲近的抱着一只猫儿，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老太太见如意穿着曾给女儿准备的衣服，又抱着锦带，心中酸涩又高兴。
“好孩子，日后来送药时，便多和锦带玩一会儿吧。”
如意知道锦带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十分不一般，这也是给了自己极大的荣耀了。
她高高兴兴应下，老太太愿意给自己脸面，何必纠结缘故。
金桂见她穿着鹅黄色纱衫罗裙，脚上一双鹅黄的绣鞋，怀中又抱着挂着金锁的锦带，除了头上的珠花差了些，打扮起来的如意竟有些像她小时候见过的姑奶奶。
只是那时候她的年纪也小，只被买进来陪伴姑奶奶玩耍，如今也记不得多少姑奶奶的样子了。
她也说不清眼前的如意究竟是哪里像，明明细细看时和记忆里的人相差甚远。但打眼望去时，就好像姑奶奶就在眼前。
金桂虽想不通，但也不是个非要探究到底的人。
如今老太太的思念有了寄托，只要老太太高兴，金桂并不介意一个小丫鬟更得了老太太喜欢。
老太太还没喝完药，一个十分俊秀的年轻男子就掀了帘子进来了。
“祖母，我来看您了！”男子掀了帘子后，先站到风轮前吹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见了又气又笑：“你个浑小子！这样贪凉，小心生了病！”
“老祖宗，您不教我吹风才会生了热病呢！”男子扭过头对着老太太笑道。
这是这一眼，他便瞧见了坐在绣墩上一身鹅黄的少女背影。
他不由愣了愣神，大步朝着如意走过来，嘴里也说着话：“这是……”
见他走得近了，如意赶紧站起来冲他行了礼：“璟大爷。”
她虽很少见到府里的男主子，但根据年龄也能大概推算出来。
此人虽然年轻但已经加冠，身上还有股女人的脂粉香气，显然已经有了家室。
府中有家室的年轻男子要么是老太太的晚来子三爷，要么就是大爷的嫡子璟大爷。
而这人方才进来时喊的“祖母”，如意瞬间便确定了他的身份。
见到了如意的正脸，璟大爷这才回过神来。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如意，瞧见她头上的珠花后才确认这只是府里的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回璟大爷，奴婢如意。”
老太太见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年她怀第三子时，其实是龙凤双胎。
两个孩子长到三岁时，大儿子便也得了一个儿子——璟大爷。
只是那时候璟儿的年纪那样小，没想到竟还有些模糊的记忆。
老太太不欲多想伤心事，忙唤了声：“如意，将药端下去吧。”
如意应了声，将锦带放下便端着托盘出了门。
璟大爷看着如意的背影仍在疑惑，这女孩儿看着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可他也很确信自己绝没有见过如意。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带着些疑惑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后便起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看了眼窗边的菡萏，果然瞧见了她含羞带怯的眼神。
不消一会儿，菡萏也出来了。
璟大爷并未走远，他站在廊下摇着折扇，笑着冲着菡萏招手：“这儿呢。”
菡萏挪着碎步走进了些，脸上也飞起红霞：“璟大爷，可有什么事儿？”
“我问你，你可知道那如意是什么来历？”璟大爷伸手替她理了理发丝，这才问道。
没想到菡萏却变了神色，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可别告诉我，你竟看中了如意！”
“她虽然漂亮，却还是个孩子呢！你……你竟然有这样龌龊的想法！”菡萏转过身，气得不想再看他。
璟大爷忙去拉她的手，连连告饶：“好菡萏，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岂会是那样畜生的人！”
他拉起菡萏的手轻轻揉了揉：“我不过是瞧她穿的像个主子，有些好奇她竟这般得老太太看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