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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湾湾雷公想收过路费?切断他所有货源

“嘟——嘟——嘟——”

刺耳的盲音在财务大厅里回荡。

贺云洲站在红木办公桌旁。伸手接过陈永仁手里的话筒。

听筒塑料外壳被陈永仁捏出了一层油汗,滑腻腻的。

贺云洲没拿纸擦。大拇指按下挂断键。

“咔哒。”

切断了那让人烦躁的杂音。

财务大厅里堆积如山的硬币,此刻仿佛失去了耀眼的光泽。

几十个戴着口罩的财务人员停下手里的动作。

麻袋敞着口。空气里那种混杂着汗酸和铜臭的味道,被一种压抑的死寂盖住。

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贺云洲身上。

肥波那颗崩出来的金牙还掉在西裤裆上。他忘了去捡。

他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胖脸上的肥肉一哆嗦,挤出一丝难看的笑。

“阿洲。三联帮是湾湾最大的字头。地头蛇难压啊。”

肥波咽了口干沫。嗓子眼发涩。

“要不,咱们找中间人说和说和?让出两成利润?”

“两成?”贺云洲把听筒扔回电话底座。

当啷一声。震得电话机在桌面上滑出半寸。

他冷眼看着肥波。眼神像看一条缩在墙角的土狗。

“全兴的钱是自己印出来的。不是求人家赏的。”

他扯松了深灰色的领带。领口崩开一颗纽扣。

转身。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笃笃作响。

“阿仁。去会议室。接通湾湾的跨海专线。”

三楼。一号会议室。

冷气机呼呼吐着白雾。

会议桌正中间的那台黑色免提座机,亮着红灯。

阿泰光着膀子,坐在左边。手里捏着个大号扳手。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干他娘的雷公!老子这就带一百个弟兄买船票!去台北砸了他的总堂!”

阿泰把扳手重重拍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桌面被砸出一个白印。

贺云洲坐在主位上。

没理会阿泰的咆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温水。

“安静。”

会议室瞬间没声了。只剩下冷风过境的嘶嘶声。

电话拨通。

免提里传来几声杂乱的电流声。接着,一个操着浓重闽南口音的男声响起。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贺老板啊。我是三联帮的雷公。”

雷公在电话那头吧嗒吧嗒抽着雪茄。

“你的人在西门町摆机器。赚得盆满钵满。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通过免提扩出来,带着刺耳的杂音。

“我手底下的兄弟看不惯。帮你砸了几个场子。见谅啊。”

贺云洲靠向大班椅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砸了我的货仓。砍了我十个兄弟。”

贺云洲声音平稳。不带一丝火气。

“雷老板想怎么收场?”

“收场?好说。”雷公在电话里大笑两声。

“我雷公最讲规矩。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全兴在港岛再威风,到了湾湾也得盘着。”

他顿了一下。手指敲击着话筒。

“以后你们运进来的街机。利润,我抽七成。作为过路费。”

会议室里。阿泰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手里的扳手差点捏变形。七成?这他妈是明抢!

陈永仁也推了下眼镜,后背渗出一层白毛汗。三联帮这是要把全兴当成他们的提款机。

“七成。”贺云洲嚼着这两个字。

他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雷老板的胃口。比港岛的洋人还大。”

“胃口大,是因为我有这副好牙口。”雷公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

“你昨天刚从葵涌发出来的三艘货船。装满街机那三艘。现在已经被我的人扣在基隆港了。”

他语气嚣张至极。

“不答应。你的船烂在海里,连个螺丝钉都别想卸下来。”

“贺云洲。你没得选。除非你以后不想吃湾湾这碗饭。”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雷公挂断。盲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阿泰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地毯上。

“老大!他扣了咱们的船!这能忍?”

阿泰一拳砸在桌面上。指节渗出血丝。

陈永仁脸色苍白。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纸页哗啦作响。

“贺董。那三艘船上。除了街机,还有两万片刚从九龙实验室出来的新型单晶硅芯片。那是给湾湾几家大型家电代工厂的订单。”

陈永仁嗓子发紧。“如果被扣。我们不仅丢了街机市场,还要赔家电厂天价违约金。”

贺云洲看着桌上的免提电话。

红色指示灯已经熄灭。

他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万宝路。

点燃。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在冷气中迅速散开。模糊了他冷硬的下颌线。

“违约金?”

贺云洲把半截烟按在烟灰缸里。大拇指用力一碾。火星熄灭。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

“白律师。”

白月彤踩着高跟鞋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贺董。”

贺云洲指着窗外。九龙科技园方向。

“通知大隆机械厂。和九龙实验室。”

他声音冰冷。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从现在开始。切断对湾湾所有的电子产品、零配件供应。”

陈永仁愣住了。金丝眼镜差点掉下来。

“贺董!这……”

“还有那三家定芯片的家电厂。”贺云洲打断他。

“单方面撕毁合同。违约金走法务程序,拖死他们。”

贺云洲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雷公以为扣了我的船,就能卡我的脖子。”

他眼神锐利如刀。

“他忘了。湾湾八成的组装厂。用的是全兴提炼的电子废料和粗铜。”

“没有全兴的廉价配件。他们的流水线三天就得停摆。”

阿泰抓了抓脸上的刀疤。

“老大。那咱们的船怎么办?还在基隆港飘着呢。”

贺云洲直起身。

“去码头。”

半小时后。葵涌货柜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啸而过。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巨大的龙门吊在头顶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摩擦声。

码头调度室外。

停着几辆黑色的虎头奔。

阿泰光着膀子,站在码头边缘的防波堤上。海风吹得他身上的黑背心紧紧贴着肌肉。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铁皮大喇叭。

远处海面上。

十几艘挂着“全兴航运”黑色旗帜的万吨级巨轮。正排着长队,准备驶出维多利亚港。

那是新一批运往东南亚和湾湾的货船。

贺云洲站在阿泰身后。

黑色长风衣下摆在风中翻滚。他没看海面,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

“喊话。”贺云洲下令。

阿泰举起大喇叭。

按开开关。电流刺啦一声尖叫。

“全兴的船!”

阿泰粗哑的嗓门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海面上炸开。

震得旁边几只海鸥扑棱棱飞走。

“全部在公海原地掉头!”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吼得撕心裂肺。

“一颗螺丝钉都不准运过去!”

海面上。

那十几艘已经驶出港口的巨型货轮。

船长在无线电里收到了死命令。

“呜——”

低沉、厚重的汽笛声同时拉响。

声浪在海面上交织、回荡。震得码头上的集装箱都在微微发颤。

庞大的钢铁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巨大的白色弧线。

螺旋桨疯狂倒转。搅起翻滚的白浪。

十几艘巨轮。硬生生在公海上完成了转舵。

船头调转。不再驶向湾湾的方向。而是驶向了深水区抛锚。

没有火枪。没有开山刀。

没有街头的流血漂橹。

贺云洲用最纯粹的资本暴力。

在海面上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一场不流血的经济封锁。

像一根无形的绞索。死死勒住了湾湾电子产业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