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的话意味深长,薛宁静和拓跋渝都心有余悸,直到站在红梅树下吹风许久,才稍微放平心绪。
梅香幽幽,红得灼眼,相顾无言。
还是拓跋渝先开了口:“新春佳节,娘娘可安好?”
一句简单问候,却叫薛宁静心头泛酸,她何曾听过有人如此称呼自己,没想到,第一个叫自己娘娘的人竟然是拓跋渝,呵。
喉头哽咽,笑了一下:“吾很好。”
眼光波动,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手上,憔悴了,薛宁静暗叹,面上却是温和带笑的,语出关怀:“多日不见,秦王殿下消瘦许多,关外到底不比京中,风水养人。若是可以,不妨…...”
“多留几天。”
说到后面,几乎是气音。
拓跋渝听见了,一股电流不受控的从脊柱窜上脑门,久违的问候带来的不止温暖,还有无言的疏离,从前,他们何需如此。
薄唇翕动,声音低哑:“多谢娘娘关怀,只是军营离不得人,不好多留。”
委婉的拒绝,也是体面的告别。
薛宁静知道,拓跋渝是真的要跟她断开了,身为拓跋王室的大王,他有自己的骄傲,更何况他们亲兄弟之间感情一直很好,只是不巧碰见自己。
才让他们的关系出现裂痕。
毕竟,史书上,拓跋泓和拓跋渝是难得的兄弟相亲,君臣相宜。
“也好。”
轻轻点头,侧身抬眸,红梅在风中簌簌发抖,不远处有一群宫人拿着刀斧过来,开始伐树。
从远处到近前,不过眨眼功夫,梅花凋落,往后宫中再无此花。
直到这时,才有一人踩着悠闲的步子,慢慢过来,嘴角噙着和煦的笑,薛宁静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迎面直视来人。
她才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段拙劣的可笑。
“陛下。”轻声呼唤,走上前去,挽着他的胳膊,握住那只掌控天下的手。
换得拓跋泓一声低笑,“才过一夜,卿卿就这般黏人,往后可怎生是好?”
说是这么说,手却牵的紧。
“红梅好看吗?”还是温柔的语气。
“好看。”薛宁静是这么回的,但她还说:“宫中的花就没有不好看的,姹紫嫣红。等再过一两月,怕不是更加热闹。”
“哦?”拓跋泓挑眉。
薛宁静浅笑:“太后娘娘喜繁华,今日有姐姐和秦王作陪犹嫌不够,来日还不知会有多少姐妹进宫侍奉。”
“可是。”
“我、不、喜、欢。”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凤眸凛冽,眼尾上扬,像是要望进他的心里,她说:“您答应过的,后宫诸事,我说了算。”
冯太后大早上的给她来这么一出恶心人的戏,又是挑拨自己亲姐姐争宠,又是传唤拓跋渝进京给拓跋泓上眼药,真是不想让她好过一点啊!
之前还是盟友,反手就给自己来一刀,这样的人,不可深交,也不能不回敬,所以,她在提醒,提醒白天的陛下。
给她放权。
对此,拓跋泓只觉脑仁疼。
很好,那个疯子又发了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