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自幼体弱,常在桐城与小舅一家作伴,今日才算第一次登门拜访,多年来有许多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江家各位长辈见谅。”
这话,薛宁静是看着江家老太爷说的,其实哪怕不说也没事,只是作为小辈总得给一个面子。
当然,她可以说,他们却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反应最快的就属江绍兴了,小外甥女这话一出,他心头就猛地一跳,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啊……
于是立马起身恭敬行礼,口中谦逊极了,“殿下说笑了,这怎么能是殿下的错呢,若说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原是我江家行事不当。”
略一停顿,余光轻瞥老父亲,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继续道:“多年来我江家为了独善其身,确实对小妹对外甥女缺了关怀,甚至殿下从小体弱,也不曾上门探望……”
“都是我这做舅舅的错,还请殿下责罚!”
说着,双腿一弯,干脆利落的跪下,一声脆响在空中回荡。
面对这样的情景,薛宁静眼皮都没跳一下,她心中是有气的,江家因为母亲嫁入薛家成为当家主母,不知道明里暗里得了多少利益,可在她的记忆中,江家对母亲的支持帮助甚至关心都少得可怜。
特别是在母亲生她坏了身子,不能再开怀后,江家更是差点与母亲断了往来,实在让她不满。
一旁的江茵茵却捏紧了绣帕,她满是为难的看了江家老太爷一眼,又将目光投向小女儿,“安安……”
虽未多语,话里的求情之意已溢于言表。
薛宁静望着母亲为难的样子,心下叹息,她知道母亲一贯重情,性子也柔,哪怕受了委屈吃了亏也只会往肚里里咽。
这是这个时代给予女人的教诲,根深蒂固。
算了。
“起来吧。”
“吾今日来,也不是为了问罪的,舅舅不必如此紧张。”
得到赦免后,江绍兴才小心的从地上起身站立,早就坐立不安的江家大夫人也起身与他一同站着,等着上首训示。
夫荣妻贵,夫辱妻罪,这是千百年来的道理。
这一幕,直接让薛宁静厌烦的闭上了眼。
却吓坏了下面一众人,只有江家老太爷还稳坐如山,他先是长长的叹息一声,然后才沉着嗓子吐露往事:“绍兴作为江家家主,确实处事不当,怠慢了殿下,但要说罪孽甚深,倒不至于。”
“因为当年做下决定的,是我这个糟老头子。”
说到这里,语气更沉。
“茵茵是我最小的女儿,从一生下来就被我抱在怀里,我又怎会不疼爱她呢?”
“只是这世间的道理不会止步于感情,利益总是凌驾于这之上,当年薛家上门聘妇,要求我江家陪嫁整整五十抬先贤书籍,最后拗于现实,我们江家应了。”
听到这里,薛宁静睁开眼睛,眉头轻动,等待下文。
江老太爷的嗓音依然低沉,甚至更闷,像是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东西在加码,“后来,茵茵头胎生贵嫔,二胎生殿下,始终没有嗣子,薛家族老又找上了门,他们说我江家女多年无子,不堪主母之位,要将人遣返还家。”
“若是我江家不想出一个弃嫁女,便要再给二十抬传家文墨。”
“这一次,我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