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根把盆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爱吃不吃!”
赵满仓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俺也去就问问。”
图雅娜忍着笑说:“放心,最上面那层已经捞去喂鸡了。”
赵满仓这才夹了一大筷子:“那就好。”
孙老根骂道:“俺也去家酸菜干净得很!”
老额尔敦喝了一口热粥,慢慢说道:“下午顶棚坡度要大一点。往年雪小,旧顶能扛。今年雪厚,再照原样盖,开春前还得塌。”
杨德全问:“茅草够不够?”
杨成瑞道:“后院还有两捆。”
“俺也去家拉一捆来。”孙老根说,“反正俺也去家牛棚去年换了顶,剩下的放着也是放着。”
赵满仓嘴里塞着饼:“俺也去家有高粱秆,也能铺一层。”
巴根看他:“你昨晚不是说要回家教儿子写赵字?”
“修完再教。”
“你自己会了?”
赵满仓立刻从灶台边抽出一根烧黑的木柴,在地上画了起来。
第一笔歪了。
第二笔长了。
最后一个“走之底”拐出去老远,像一条被狗撵着跑的蛇。
他抬头问:“咋样?”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杨德全低头喝粥。
孙老根扭脸看墙。
老额尔敦吧嗒吧嗒抽烟袋。
图雅娜努力忍着笑。
巴根最实在,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说:“你写的是赵?”
赵满仓脸一黑:“不然呢?”
“俺也去以为是个摔断腿的人。”
屋里顿时笑翻了。
赵满仓把木柴一扔:“笑啥笑!俺也去才学一天,能写成这样不错了!”
杨成瑞把木柴捡起来,蹲在地上,在旁边慢慢写了一个“赵”。
“先写上面的‘走’,横别太斜。下面这个叉收住,最后这一笔绕过去。”
赵满仓蹲在旁边看得认真。
“再写一个。”
杨成瑞又写一遍。
赵满仓照着描,第二个果然像样了不少。
图雅娜道:“这回能看出来了。”
赵满仓立刻得意起来:“俺也去就说俺也去聪明。”
巴根道:“刚才那个摔断腿的咋办?”
“刮掉!”
下午,众人把顶棚重新架起来。
新换的落叶松椽子压在横梁上,用麻绳一道道绑紧。高粱秆铺在下面,茅草一层压一层,最外面再抹一层掺草的稀泥,既挡风,又防雪往缝里钻。
杨成瑞站在梯子上绑绳。
图雅娜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喊:“你慢点!”
“没事。”
“左脚再往里一点,外边滑。”
赵满仓站在屋顶另一头,听见以后咧嘴道:“成瑞,你听见没有?让你慢点。”
杨成瑞把一团茅草扔过去:“你先顾好自己。”
茅草正砸在赵满仓脑袋上。
赵满仓扒开草,露出一张满是草屑的脸:“俺也去这是帮你修猪圈,你还砸俺也去?”
巴根在下面道:“砸得不重,主要是让你闭嘴。”
赵满仓刚要回话,脚下忽然一滑。
“哎哟!”
他整个人往前一趴,两手死死抱住椽子,屁股高高撅起。
屋下的人全吓了一跳。
“别动!”
“抓稳!”
杨成瑞踩着横梁挪过去,一把抓住赵满仓的后腰带,把他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