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路过。”杨成瑞低声道。
图雅娜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俺也去说嘛！它肯定还在这老窨子跟前！”
杨成瑞抬眼看她：“你先站后头去。”
“俺也去能看。”
“你肩膀不疼了？”
图雅娜嘴一抿，没吭声。
其其格把她往后一拽：“叫你站后头就站后头，别一会儿又逞能。你要是真摔下坡，俺也去背不动你。”
图雅娜小声嘟囔：“俺也去没叫你背。”
其其格瞪她：“你还敢顶嘴？”
“俺也去不顶了。”
货郎咧嘴笑了一下：“这山里头啊，最怕嘴硬腿软。小姑娘，有杨兄弟在，你就听他的，准没坏处。”
图雅娜不服气地看了货郎一眼：“你方才不也蹲这儿不走？”
货郎被噎了一下，摸摸鼻子：“我这不是蹲着量印子嘛。”
杨成瑞没理他们斗嘴。他顺着爪印绕着老窨子走了半圈，忽然在一簇枯草旁停住。他拨开草叶，底下露出几根灰白的绒毛，还有一点拖拽过的血迹。
“拖过东西。”他说。
货郎立刻凑来：“俺也去瞧见了吧？我就说它像是拖了啥回来。杨兄弟，这貉子怕不是把窝做在老窨子里头了？”
“老窨子深，里头岔道多。”杨成瑞道，“真钻进去，火熏不成，水灌也不成。再说天快黑了，硬掏窝，吃亏的是人。”
图雅娜忙问：“那咋办？就这么让它跑了？”
杨成瑞回头看她：“谁说让它跑？”
图雅娜眼睛又亮了：“那你有法子？”
“用活饵。”
其其格怔了怔：“活饵？你要拿啥引它？”
货郎一下子明白过来：“兔子？”
杨成瑞点头：“貉子馋肉，又爱捡便宜。要是窝里真藏了东西，它不会走远。拿兔子拴在窨子口外头，让它听得见、闻得着，却一口叼不走。”
图雅娜立刻道：“俺也去抓兔子！”
杨成瑞看她一眼：“你抓？”
“咋了？俺也去下过套子。”
“你下套子的时候，是白天平地。现在天暗，坡后有石窝，有空洞，有藤子。你肩膀还伤着。”
图雅娜急得跺脚：“那俺也去干啥？站着看？”
杨成瑞把腰间那卷细麻绳解下来，递给她一截：“你和其其格去松林边，把风口看住。别出声，别乱走。兔子我来。”
图雅娜接过麻绳，却还不甘心：“俺也去觉得你就是嫌我碍事。”
杨成瑞淡淡道：“你要真碍事，我就不让你拿绳了。”
图雅娜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绳，嘴角压了压，没压住：“那俺也去算有活儿？”
“算。”杨成瑞说，“要紧活儿。”
其其格在旁边哼笑：“听见没？要紧活儿。别一会儿又偷偷往前钻。”
图雅娜立刻挺直腰：“俺也去不是那种人。”
货郎笑道：“你方才还说这回也听。”
“俺也去听！”图雅娜瞪他，“你别老提。”
杨成瑞没再耽搁，弯腰从背篓里取出一个旧布袋。布袋里头传来细微的蹬动声。那是他们晌午在桦木沟边逮着的一只灰兔，本来打算晚上烤了充饥，眼下倒成了最合适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