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娜脸越来越红,嘴硬道:“他……他自己会打。”
货郎“哦”了一声:“会打就不用给啊?”
图雅娜瞪他:“你到底吃不吃?”
“吃吃吃,俺也去闭嘴。”
杨成瑞这时才抬眼,看着她,慢慢道:“俺也去会打,也想吃你给的。”
图雅娜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其其格“哎呀”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笑。
货郎张大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汤没喝,俺去也咋先饱了?”
图雅娜耳朵红透,夹起碗里那块里脊,飞快丢进杨成瑞碗里:“给你给你,吃还堵不上嘴。”
杨成瑞低头看着那块肉,眼底浮出笑意。
“堵得上。”
火光跳了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坡外天已经黑透,山风掠过树梢,发出低低的呼啸。可窝棚前火旺汤热,锅里肉香翻滚,笑声一阵接一阵,把漫山寒意都挡在了外头。
老周喝完一碗汤,舒服地叹了口气:“明儿不往深处去了,先把肉拾掇好。东梁子这趟,够咱们吃几日。”
图雅娜却抱着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杨成瑞:“后日呢?”
杨成瑞像早料到她要问,淡淡道:“后日看雪。”
“雪要是不大呢?”
“俺也去带你去看套子。”
“看套子能打啥?”
“看运气。山兔、沙半鸡、獾子,都有可能。”
图雅娜立刻坐直:“那俺也去去。”
杨成瑞点头:“去。”
其其格叹气:“完了,图雅娜真打上瘾了。”
货郎一边啃肉一边说:“俺也去看出来了,以后这山里头,谁见了图雅娜都得绕着走。”
图雅娜扬眉:“你也绕?”
货郎连连点头:“俺也去第一个绕。俺去也绕到锅边等肉。”
众人又笑。
图雅娜笑着笑着,忽然偷偷看了杨成瑞一眼。杨成瑞正低头吃她夹过去的那块肉,神色平静,可唇角始终没落下。
她心里像被火苗轻轻燎了一下,暖,痒,又说不出口。
她只好把碗举起来,装作很豪气地说:“俺也去明儿还要练枪,练弓。等俺也去真成了好猎手,你们谁也不许笑俺也去。”
老周举碗:“成,俺也去不笑。”
其其格也举碗:“俺也去也不笑,俺去也只夸你。”
货郎赶紧跟上:“俺去也负责吃你打的肉,用实际行动支持你。”
最后,杨成瑞也端起碗,轻轻碰了碰她的碗沿。
“那俺也去负责教你。”
图雅娜听见这句话,心口猛地一跳,碗沿被他轻轻一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是火星子落进了雪地里,明明没什么大动静,却偏偏烫得她耳朵又红了一层。
她低头喝汤,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生怕自己一抬头,就叫旁人瞧见脸上的笑藏不住。
这一夜,山风越刮越紧。
窝棚外头,树梢被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积雪从枝头滑落,扑簌簌砸在地上。火堆烧到后半夜,只剩下红亮的炭,杨成瑞起身添了两回柴,又把挂在木架上的肉往里收了收,免得夜里招来野物。
图雅娜睡得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