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瑞低声:“稳。”
“砰!”
枪声炸开,山谷一震。
大狍子猛地一跳,踉跄着冲出几步,撞到一棵小桦树上,又挣扎着往前窜。杨成瑞已经拔腿追了出去,老周也跟上。图雅娜愣了一瞬,立刻追。
货郎终于把那个喷嚏打出来:“阿嚏——哎哟俺也去憋死了!”
图雅娜边跑边喊:“你咋这时候打!”
货郎委屈:“俺也去都等你开完枪了!”
杨成瑞在前面喊:“别吵,看血!”
雪地上一点一点红痕往林子深处延去。图雅娜看着那血迹,心跳快得厉害。她知道自己打中了,可没倒,便说明还差些火候。
跑出二十来丈,大狍子终于倒在一片灌木旁。
老周过去按住,干净利落地补了一刀,才回头冲图雅娜点头:“成了。”
图雅娜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脸被寒风刮得发红:“俺也去打中了?”
杨成瑞走过来,捡起雪地上一片带血的毛,递给她看:“打中了。偏后半寸。”
图雅娜咬了咬唇:“还是偏了。”
“第一次自己打狍子,能追二十丈倒下,已经不差。”
老周也笑:“俺也去当年头回打,打在树上,把树皮崩掉一块,回去被师父笑了三年。”
货郎惊奇:“树也算猎物?”
老周抬脚作势踹他:“算,今晚烤树皮给你吃。”
货郎连忙躲到图雅娜身后:“图雅娜救俺也去,俺也去还想吃肉。”
图雅娜的神情慢慢亮起来。她看着倒下的狍子,又看向杨成瑞:“俺去也真打到了。”
杨成瑞嘴角淡淡一扬:“嗯,你打到的。”
“你不许说是你教得好。”
“本来就是俺也去教得好。”
图雅娜瞪他。
杨成瑞改口:“也是你学得快。”
图雅娜这才满意,伸手去拖狍子腿。杨成瑞按住她:“你胳膊还伤着。”
“俺也去能拖。”
“能拖也不让你拖。”
“俺也去是打猎的,又不是纸糊的。”
“纸糊的没你这么犟。”
老周笑呵呵地把绳子抛过来:“行了,成瑞背。图雅娜留力气,后头还不一定碰上啥。”
杨成瑞把狍子捆好,往肩上一背,动作干脆。图雅娜在旁边看着,嘴里却不肯服软:“俺去也下回自己背。”
“下回等你胳膊好。”
“那你记着。”
“俺也去记着。”
货郎在后头小声道:“俺也去也记着,下回有肉吃。”
图雅娜回头:“你就记得吃。”
“那可不,俺去也一个货郎,不记账就记吃。”
继续往东梁子深处走,日头高了些,雪面开始发软。老周说再往前有一片松鸡常落脚的窝子,若运气好,还能添两只下锅。
图雅娜刚打了狍子,精神正足,走路都轻快了。
杨成瑞看她脚步快,提醒:“慢些。刚见血,心容易飘。”
“俺去也没飘。”
“脚都快踩到俺也去影子上了。”
图雅娜低头一看,果然差点踩到他脚后跟,便悄悄退了半步。
“这也算飘?”
“算。”
“那俺去也飘一点点。”
杨成瑞忍着笑:“一会儿山鸡飞起来,你别抢着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