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图雅娜包好伤口，抬手按了按，问：“疼不疼？”
图雅娜本想说不疼，可一对上他的眼，就把那句硬话咽回去了，老老实实点头：“疼。”
杨成瑞“嗯”了一声：“知道疼就长记性。黑风沟这种地方，雪深林密，平常都少有人单走。你还领着她们往这边钻，胆子是真不小。”
图雅娜抿了抿嘴：“俺也去不是瞎闯。前两天在山背后看见了狍子脚印，还看见几棵老榛子树下有新扒开的雪窝，俺也去想着过来看看，说不定能捡着好东西。”
老周在一旁接话：“俺也去也劝了，可她不听，说眼瞅着进深冬了，再不赶一趟山，家里年货都凑不齐。”
货郎也赔着笑：“俺也去就是跟着沾个光，谁知道碰上狼群了。这趟真是命悬一线。”
杨成瑞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带枪没有？”
货郎讪讪道：“俺也去是做买卖的，哪敢带枪进山。”
“刀呢？”
“有……有把小剔骨刀。”
杨成瑞冷冷道：“狼来了，你拿剔骨刀跟它讲价？”
货郎顿时噎住，尴尬得脸都红了。
其其格忍着笑，差点笑出声。
图雅娜瞥了杨成瑞一眼：“你凶他做啥，人家又不是猎户。”
“不是猎户就别往狼道上蹿。”杨成瑞说完，顿了顿，又看向她，“你也一样。”
图雅娜不服：“俺也去不是活下来了么。”
“那是你运气好。”杨成瑞声音沉了几分，“俺也去今天要是晚到半盏茶工夫呢？你还活不活？”
这话一落，四周顿时静了。
风卷着雪粒子，从几人脸上擦过去，冷得像刀子。
图雅娜垂着眼，半晌才低声说：“俺也去知道错了。”
她声音不大，却难得软了下来。
杨成瑞胸口那股火，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压住了一半。他移开视线，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老周，你跟货郎收拾东西。其其格，扶着你姐。俺也去去看看狼退没退远。”
图雅娜一听，立刻抬头：“你还要追？”
“得看看踪。”
“俺也去跟你去。”
“你去什么去？”杨成瑞回头看她，眉头又拧起来，“胳膊都见血了，还不消停。”
图雅娜咬了咬唇：“狼今天既然敢拦道，说明这群狼已经饿红眼了。要不摸清它们窝在哪儿，回头还得祸害人。俺也去虽然伤了胳膊，腿脚还在。”
杨成瑞盯了她片刻，忽然问：“你真想去？”
“真想。”
“俺也去也去！”其其格立马举手。
“不行。”杨成瑞和图雅娜几乎同时开口。
其其格愣了：“咋俺也去就不行了？”
老周哼了一声：“你？你方才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俺也去背着你跑还差不多。”
其其格不服：“俺也去那是冻的！”
货郎赶忙摆手：“俺也去就更别提了，俺也去留这儿看马、看东西，俺也去最合适。”
杨成瑞点点头：“行。老周，你们三个先下到山腰那个避风坡，把火升起来。俺也去和图雅娜往前摸一段，天黑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