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效果慢慢出来了。
试验田里新播下的冬稻种子，出苗比别处齐整，苗秆也更壮实些。
虽然刚种下，但也绿油油的，在一片灰黄的土地上，格外扎眼。
这变化不明显，但细心的老农把式能看出来。
“杨队长这地…邪性了，这大冬天，苗子还这么支棱？”
“是啊，一样的种子，一样的肥，咋就你这块长得精神？”
“人家是科学种田，有门道！”
杨成瑞笑笑，随口道：“可能是这块地底子稍好点，咱们的法子也对路。”
他心里有数，灵泉的作用，加上之前秸秆灰改良土壤，双管齐下，效果自然不一样。
议论声中，杨成瑞的威望，在农业生产领域也慢慢立了起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变化，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刺。
刘永奇就是那个有心人。
他是公社供销科主任刘大山的亲侄子，高中毕业，脑子活泛，能说会道，尤其擅长写文章、讲道理。
这次被下放到圩日寨锻炼，明眼人都知道，是来走个过程捞资本的。
他一来，就被徐青山安排进了连部，协助抓生产宣传。
心高气傲的刘永奇，没把圩日寨这群土包子放在眼里。
他觉得自己是带着先进知识来的，是来指导工作的。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里的人，尤其是那些老农和民兵骨干，嘴里念叨的、心里佩服的，是那个叫杨成瑞的知青。
一个猎户出身的知青，凭着一把子力气和运气，打了点猎物，救了个人，就爬到了副队长的位置？
还搞什么盐碱地改良？长得好了点，就被人吹上天？
刘永奇心里不服，更嫉妒。
他仔细研究了杨成瑞那套土办法，嗤之以鼻。
什么看天看地，什么秸秆灰盖碱，都是小农经济的老黄历！
他在书上看过，最新的农业理论讲的是深耕密植，是机械化，是科学种田！
杨成瑞那套，太保守，太落后，根本不符合农业现代化的大方向！
他决定，要烧起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烧向冬耕生产。
他要推广深耕密植法，让圩日寨的农业生产，来个革命性的变化！
顺便，把杨成瑞那套土办法，踩下去。
下来的头一天，刘永奇表面客气，握手时却只用指尖碰了碰。
眼神在杨成瑞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和沾着泥点的胶鞋上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杨副队长，久仰大名。冬捕英雄，盐碱地专家，了不起了不起。”他笑着，话里听不出真假。
“刘同志过奖，都是分内事。欢迎来三队。”杨成瑞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刘永奇在圩日寨住了下来。
他确实有文化，开口闭口农业八字宪法、科学种田、现代化农业。
从老毛子的集体农庄讲到美国的机械化农场，理论一套一套的。
冬耕动员大会，在打谷场召开。
全连队的人，黑压压坐了一片。
徐青山讲了话，强调了冬耕的重要性，然后就让负责宣传和生产指导的刘永奇，讲讲今年的新要求。